薇尔莉特喃喃自语：“勇敢一次吗？”
她缓缓转过身，直面黑云翻涌的整片天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那就一起。”
“西西......”离洛的声音轻轻发颤。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脚下碎石被体内翻涌的力量震得微微震颤。
有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从她这具身体的最深处苏醒过来。
类似琉璃碎裂的轻响，那是她正在重组，涅盘。
“西西。”离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温柔，“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其实不是在你穿越的那天。”
薇尔莉特侧过头，心神微动。
“你穿越之前很久，我就感知到你灵魂的波动了。其实，我专门挑的你。这世间生灵无数，可我一眼就选中了你——”
他的嗓音忽然放轻了：
“因为你的灵魂太耀眼了，亮到隔着整个时空裂隙，我都能看见。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能结束这一切——那只能是你。”
薇尔莉特长发随风浮动，原本金黄色的头发，随着体内力量的变化，渐渐变成被星光染色的银色。
她声音轻软，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件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现在才坦白，也是怕再没有机会告诉你了。”离洛浅浅一笑。
薇尔莉特抿紧唇瓣：“合着你骗了我这么久。”
“对。”离洛唇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所以一会儿我要是死了，我们算扯平。”
薇尔莉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活下来呢？”
“那你就揍我一顿，之前答应你的要求，我都会做到。”
“笨蛋，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高空之上，笼罩整片天地的黑雾骤然翻滚，厄瑞波斯癫狂刺耳的大笑再度响起。
“啧啧，真是好深厚的情谊啊。”
他巨大漆黑虚影悬在云层之间。
无数蚀魂触手慢悠悠在半空缠绕。
目光戏谑地来回扫过薇尔莉特与离洛，又特意瞥向前方浑身浴血、神袍破损不堪的艾里奥斯。
语气满是刻薄的嘲弄。
“光明神，你睁大眼睛好好瞧清楚！你跨越万千时空、拼了半条性命苦苦追寻的那个人，此刻心心念念相伴的，却是从我本体身上剥离出来的光明面。”
“我分出的这抹微光，反倒比你更懂她、更能陪她交心畅谈，你们旁人看着，是不是像一对难分难舍的知己，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厄瑞波斯刻意抬高声调，字字句句都往艾里奥斯心里的伤口扎去，眼底满是阴毒的幸灾乐祸：
“你拼尽全力想要弥补当年的过错。
到头来，她心底最信任、愿意托付生死的从来不是你。
这般落差，滋味不好受吧？”
艾里奥斯握着光明长剑的手指猛地收紧，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肩背溃烂的伤口因心绪剧烈波动再度撕裂，钻心的痛楚混着心底翻涌的酸涩席卷全身。
他望着那道银发身影，眼底悔恨与落寞交织，却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月墨极具穿透力的海刃向天空袭来：
“闭嘴。”
厄瑞波斯嗤笑道：“啧啧啧，海神？又一个竞争者吗？有趣，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