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但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乱了分寸，才更容易漏掉关键线索。”
枢寒尔大笑起来，“哈哈，不愧是你，斐赫斯那边搜集星石的进度如何了？”
白夜翎淡淡道：“刚拿下一颗流光晶，还需要奔赴其他资源星系。”
枢寒尔忽然话锋一转：
“你想她么？”
“她不会轻易倒下。”
“我问你想不想她，你这回答的什么东西？”
“先把手里能做的事全部做完。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通讯挂断，走廊的冷光落在枢寒尔身上。
无语，真没礼貌。
算了，不跟他计较。
枢寒尔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心底默默念着那个名字。
薇尔莉特，再等等我们。
*
虫族领地，王宫大殿。
冷冥星坐在王座上，一条腿搭着扶手，黑色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他面前的长桌摊着几份边境巡视报告。
左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右手边放着一根褪了色的发绳。
那根发绳已经很旧了，尼龙丝磨得起毛。
他偶尔会拿起来在指间绕一圈，然后放回去。
王座下方的长老们对此心照不宣，没人敢提那根发绳的来历。
战后虫族百废待兴，冷冥星清剿了剩余的虫族反叛势力，又与莱瑟星签署了永久和平条约。
领地内部如今还算安稳，该修的修，该建的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混乱。
但对冷冥星本人来说，日子没什么差别。
王宫依旧冷清，除了米夏每天进来汇报事务，很少有人敢主动靠近他。
“大人。”米夏从侧门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神色有些不对劲。
冷冥星眼皮都没抬，“说。”
“长老会传来消息。”米夏斟酌了一下措辞，“虫族边境的‘皇族感应阵’亮了。”
冷冥星的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皇族感应阵是虫族历代流传的古老阵法。
只在一种情况下会亮。
那就是新的王女诞生了。
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眸子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天前，长老会已经派人去确认了。”
冷冥星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走过石桌时顺手把发绳拿起来揣进口袋里，动作很快，像本能。
米夏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跟上去。
冷冥星心里五味杂陈，看来小玫瑰她......真的死了。
新王女诞生的地方在虫族最偏远的星域。
那片星域荒无人烟，只有几颗贫瘠的小行星和一片常年被尘雾笼罩的陨石带。
长老会的人带着冷冥星赶到时。
陨石带深处的一颗无名小行星上正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冷冥星在那片光芒边缘停下来。
他见过这种光，虫族王女诞生时会出现的皇族之辉。
和历代王女觉醒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
大殿内。
一个年轻雌性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并不像刚出生的样子。
身材修长，秀发垂肩，眉目清冷，举止从容。
眼睛竟然是纯正的暗红色。
她看到冷冥星的时候微微欠身行礼，姿态标准，像是早就知道他是谁。
“王。”
冷冥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年轻雌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问，我是不是新诞生的王女，为什么会带着记忆？
是的，我带着记忆。
但那些记忆不属于‘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长老都变了脸色的话。
“我记着的是黑暗神控制虫族的那段时间。
从他被封印到消亡的整个过程，我都记得。”
周围安静了几秒。
冷冥星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黑暗神已经死了。”
“我知道。”年轻雌性点头，“所以我才能完整地醒过来。
王血在历代王女之间传承，每一代王女死去后，灵魂会沉睡在血脉深处，等待下一次觉醒。
但在黑暗神控制虫族的那些年里，王血的传承被外力强行干扰过。
上任王女的灵魂没能正常转生，她的意识被困在黑暗神的控制下。
直到那位公主殿下封印了黑暗神，王血的传承才重新恢复自由。”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冷冥星。
“您想知道她的下落。”
冷冥星没有否认。
年轻雌性笑了一下，“她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能感应到王血的牵引，那根线通向了另一个维度。”
冷冥星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的肩线绷得很紧。
“去另一个维度。”冷冥星淡淡开口，“有办法么？”
年轻雌性摇了摇头。
“我是王女，但我不是神明，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人能做到。”
她看着他，“那位公主殿下身边有一个存在，和黑暗神同源。
黑暗神死了，他没有。
他留了一道痕迹。
如果您能找到那个痕迹的锚点，或许能顺着它找到她。”
冷冥星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长老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黑暗神控制了你，”冷冥星终于开口，“那之前虫族与兽人之间打过的那些仗——”
“都是他挑起的。”
年轻雌性直接承认，语气坦然，“黑暗神需要大量的灵魂碎片来重塑他的神躯。
虫族与兽人之间的战争是他最好的收割场。
每一场战役，他都会收割双方阵亡者的灵魂。”
冷冥星站在大殿中央，身形笔挺，背对着门口的光，面孔半明半暗。
他这次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追问更多细节。
“我来告诉您这些，是因为该说清楚的事得说清楚。”
年轻雌性又开口了，“虫族死了多少子民，兽人死了多少子民，这些账都该算在黑暗神头上。
我回来，是安抚族人，其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血，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每一代王女的性格都不一样，这一位看起来比任何一代都要理性。
冷冥星沉默了一阵，然后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长老。
“给她安排宫殿。”
长老们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躬身应下。
冷冥星已经朝大殿门口走去，大衣下摆扫过地面，但没有人敢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