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三方势力共同参与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完成的名单。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剑道室那边已经传来训练的声音。苏晓带着二十三个学员在晨练，我能听到她清冷的声音在指导动作，偶尔夹杂着学员们粗重的喘息。
陈局长要求今天拿出委员会的人选初稿，但这比我想象的难。
学院派这边好说，我自己，加上几位在大学里教修炼课的老师，都是学院派出身。虽然我严格来说不算真正的学院派——我没上过修炼学院，甚至没正儿八经地在哪个学院教过书。但外界把我归为学院派领袖，我就得代表学院派的利益。
问题是家族派和公司派。
家族派那边，我认识的人不多。古武世家转型修炼家族的那些人，多半有自己的傲气。他们觉得自家的传承才是正宗的，看不起我这个“野路子”出身的。而且他们通常不太愿意和政府合作，更倾向于关起门来自己发展。
公司派就更复杂了。科技公司背景，讲究效率和商业化。他们想把修炼当成一门生意，想垄断某些功法的开发权和专利。这和我“基础功法公开、人人都有机会”的理念是冲突的。
但功法审核委员会必须有三方参与。否则，无论委员会做出什么决定，都会被另外两方质疑，甚至抵制。这可不是小事——委员会要裁定哪些功法可以传播，哪些必须限制，哪些是禁忌。这种权力如果掌握在某一方手里，迟早会出问题。
我揉了揉太阳穴，给苏晓发了条信息：“训练结束后，让王磊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磊是那二十三个学员之一，也是家族派的。他爷爷是南方一个古武世家的族长，家族里出了好几个筑基期的修炼者。王磊本来应该在家族里接受传承，但他选择来参加快速反应小组。他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许他能帮我牵个线。
七点半，训练结束。王磊敲门进来，满头是汗，但站得笔直。
“林老师，您找我？”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水。”
他有些拘谨地坐下，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小口喝着。
“王磊，你家里是古武世家，对吧？”
“是的，岭南王家。我爷爷是族长，我父亲排行第三。”他回答得很正式，像是背诵家谱。
“放松点，我不是查户口。”我笑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家族对功法审核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
“林老师，我说实话，您别介意。”
“说吧，我要听的就是实话。”
“家族里的人，对这事有分歧。”王磊放下水杯，“我爷爷那一辈，大部分反对。他们觉得功法是祖辈传下来的，凭什么要外人来审核？凭什么要公开？但年轻一辈，像我，还有我堂哥他们，大部分支持。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了什么？”
“我表姐，去年筑基时走火入魔了。”王磊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练的是家族里传下来的《烈阳诀》。那功法本来就有缺陷，但长辈们不让改，说祖辈传下来的就是这样。表姐出事后，人没死，但丹田废了，现在跟普通人一样，还经常经脉疼痛。我爷爷很难过，但还是坚持不改功法，说这是祖训。”
他抬起头，看着我：“林老师，如果当时有个审核机构，能指出《烈阳诀》的缺陷，如果能有个委员会说‘这功法必须修改才能修炼’，我表姐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所以你是支持的。”我说。
“是。但光我支持没用，得让我爷爷那辈人点头。”王磊说，“林老师，您要是想和家族派谈，我建议您找个机会，去一趟岭南。当面跟我爷爷谈。我爷爷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拿官方的身份压他，他越不服。但如果你跟他讲道理，让他明白这事是为家族好，为所有的修炼者好，他可能会听。”
“那你觉得，家族派这边，谁适合进委员会？”
王磊想了想：“我爷爷肯定不行，他年纪大了，脾气也倔，不适合。我推荐我大伯，王守义。他是我爷爷的大儿子，但思想开明，在家族里威望也高。最重要的是，他女儿就是我表姐，他对功法安全问题，体会最深。”
我记下这个名字：“好，谢谢你。我会找机会去岭南的。另外……”我看着他，“你在快速反应小组，家里没意见？”
“有，但我坚持。”王磊笑了，“我爸说我瞎折腾，但我妈支持我。她说，时代变了，年轻人该有自己的选择。”
“你妈说得对。”我也笑了。
王磊离开后，我开始查王守义的资料。岭南王家，在武术界确实有名。王守义，五十六岁，开了一家武馆，也接一些安保公司的顾问工作。公开的资料不多，但看得出来，他是个实干的人。
我给他发了封邮件，简单说明了功法审核委员会的构想，并邀请他参加第一次筹备会议。邮件发出后，我继续处理公司派那边。
公司派这边，我认识一个人——李正。他不是大公司的老板，是个律师，专门接跟修炼有关的案子。我之前处理功法传播的版权纠纷时，找过他咨询。这个人思路清晰，做事规矩，而且有良心——他会建议那些小门派的传承人，怎么合法地保护自己的功法，而不是劝他们把版权卖给大公司。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老师？”李正的声音很精神，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应该在忙。
“李律师，打扰了。有件事想咨询你，关于功法审核委员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键盘声停了。
“您说。”
我把委员会的构想、职责、三方参与的设想，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我想邀请你代表公司派进入委员会，担任副主任，负责法律方面的工作。”
“为什么是我？”李正问得很直接，“公司派比我资历深、影响力大的人多得是。‘灵能科技’的张总，‘修仙工业’的李董，哪个不比我合适？”
“因为他们不合适。”我也很直接，“他们是商人，想的是怎么从功法里赚钱。而委员会需要的是法律专家，想的是怎么制定规则，怎么平衡各方利益，怎么让功法传播有序、安全。李律师，你代理过那么多修炼相关的案子，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乱。有些功法被恶意篡改，有些功法有严重缺陷，有些人用功法骗钱害人。我们需要规则，需要法律。而制定规则的人，必须懂法律，也必须……有底线。”
李正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老师，您知道我代理的最大客户是谁吗？”
“谁？”
“‘灵能科技’。”李正说，“他们是我最大的客户，每年给我几百万的律师费。如果我进了委员会，我就得回避和‘灵能科技’相关的所有决策。这会影响我的收入，而且可能会得罪他们。您明白吗？”
“我明白。”我说，“所以我邀请你，是邀请那个敢接小门派案子、敢跟大公司打官司的李正，不是邀请‘灵能科技’的法律顾问李正。你自己选，你是想继续当有钱的律师，还是想参与制定游戏规则？”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
“林老师，您这话说得……我没法拒绝啊。”李正说，“行，我加入。但话说在前面，我这人认死理，规矩就是规矩。委员会里如果有人想搞暗箱操作，我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您可别嫌我较真。”
“我求之不得。”我真诚地说。
挂掉电话，我觉得松了口气。三方代表有了初步人选，接下来就是召开第一次筹备会议，把规矩定下来。
但会议还没开，事情就找上门了。
下午两点，我正在修改委员会的章程草案，苏晓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
“什么事？”
“城西区，有修炼者闹事。不是普通闹事，是……”苏晓顿了顿，“是入魔了，而且不止一个人，是一个小团体，至少有七八个人。他们占领了一栋居民楼，挟持了十几个居民当人质，要求政府提供‘高级功法’和修炼资源，否则就杀人。”
我猛地站起来：“陈局长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警方和武警已经赶到现场，但对方是修炼者，普通警察应对不了。陈局长让我带快速反应小组过去，但……”苏晓看着我，“那二十三个人还在训练，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我带队去，是没问题，但那些学员，我怕出事。”
“你去，我去。”我抓起外套，“但我不动手，我在后方指挥。另外，通知王守义和李正，让他们也去现场。不是要三方参与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让他们看看，为什么我们需要功法审核，为什么我们需要快速反应小组。”
“现在？”苏晓皱眉，“他们可能还没准备好。”
“没有人能永远准备好。”我已经走到门口，“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是真实案例。如果他们真想参与，现在就过来。如果他们不敢，那以后也别进什么委员会了。”
苏晓看着我，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联系。”
一小时后，城西区，某老旧居民楼外。
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拉起了警戒线。十几辆警车、两辆特警车停在路边，武警在楼外部署，狙击手已经在对面楼顶就位。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楼里的人质太多，而且挟持者是修炼者，谁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手段。
陈局长已经到了，正和现场指挥的警察局长讨论对策。看到我下车，他快步走过来。
“林晚，你来了。情况不太妙，挟持者自称‘新秩序会’，说现在这个社会不公平，普通人能享受的，修炼者凭什么不能享受？他们要求政府提供高级功法，提供修炼资源，还要承认修炼者的‘特殊地位’，否则就每过一小时杀一个人质。”
“他们的功法是什么来路？”我问。
“还在查，但初步判断，应该是某种邪道功法。我们调了监控，看到他们冲进居民楼时，动作明显异于常人，速度和力量都超出正常范围，而且……”陈局长压低声音，“其中一个人，眼睛是红的，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苏晓在旁边补充：“我从监控里看到，他们的灵气波动很乱，像是强行提升修为，但根基不稳。这种状态，很容易失控，也很容易被激怒。谈判专家正在和他们沟通，但效果不好。他们不相信政府，说政府只会偏向那些大家族、大公司。”
正说着，两辆车先后到达。前面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练功服，身材精壮，步伐沉稳。是王守义。后面车上下来的是李正，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但表情严肃。
两人走过来，我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王守义听完，眉头紧皱：“强行提升修为，这是邪道的做法。我们王家祖训，修炼要循序渐进，急功近利必遭反噬。这些人，怕是活不长了。”
“但现在人质在他们手里。”李正说，“从法律角度，挟持人质是重罪，但修炼者的特殊能力，又给执法增加了难度。现场指挥权归谁？是警方，还是你们异常事务管理局？如果必须使用致命武力，谁来做决定？有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
“这就是我们需要委员会的原因。”我说，“但现在，我们先解决问题。王先生，你是实战派，有什么建议？”
王守义观察着那栋楼：“七八个人，分布在不同楼层。人质集中在三楼。强攻的话，得同时控制所有人，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但我们的快速反应小组……”他看了看我身后那二十三个紧张的年轻人，“他们能行吗？”
“他们需要实战。”我说，“但这次太危险。苏晓，你能带队吗？”
苏晓点头：“可以。但需要有人在外围接应，万一有人逃出来，得拦住。”
“外围交给警方和我们王家的人。”王守义说，“我带了几个人过来，都是练家子，虽然不是修炼者，但身手不错，拦住普通人没问题。”
“那快速反应小组负责主攻？”我问。
“不。”苏晓摇头，“我主攻，他们负责辅助和掩护。第一次实战，不能让他们承担主攻任务。而且，对方的情况不明，可能有暗手。我去最合适。”
“我跟你一起。”我说。
“不行。”苏晓、王守义、李正几乎同时说。
“你是委员会的核心，不能冒险。”李正说得很直接，“而且你没有实战能力，去了反而会拖后腿。”
“但我有知识。”我也很直接，“我看过三千种功法，知道大部分邪道功法的弱点和破绽。对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该怎么克制，我可能比你们更清楚。”
苏晓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行，但你得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王先生，李律师，你们在外面，和警方保持沟通，别让人冲进来干扰。另外，如果……如果我们失手，出现伤亡，需要有人做决定。”
“我明白。”李正说，“如果情况失控，我会建议警方使用强制措施。但我会全程录音录像，确保程序合法。”
“那就这样。”苏晓转身，看向那二十三个学员，“你们听好了，这次不是训练，是实战。你们的目标是解救人质，制服歹徒，但首先，要保证自己和人质的安全。如果害怕，现在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有人动。
“好，分组。张浩、刘倩，你们俩跟我一组，负责三楼。楚月，你带二组，负责二楼。李明，你带三组，负责一楼。其他人，在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逃脱。行动时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苏晓看向我：“走吧。”
我们穿过警戒线，在警方惊讶的目光中，走进那栋居民楼。
楼里很安静，但能听到楼上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哭声。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血腥味。
我压低声音对苏晓说：“是《血煞功》的味道。这种功法靠吞噬气血修炼，修炼者身上会有血腥气。弱点在眉心，那里是气血汇聚之处。用重击打眉心，可以暂时打断他们的功法运行，但只有三秒。三秒内必须制服，否则他们会狂暴。”
“知道了。”苏晓说，然后对身后的张浩和刘倩做了个手势。
我们来到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苏晓拔出剑——不是飞剑，是特制的合金剑，能传导灵气，但又不像飞剑那样需要特殊口诀操控。她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退后。
我后退几步，躲在楼梯拐角处。
苏晓一脚踹开门。
里面传来惊叫声，然后是怒喝声。
“什么人？！”
“警察！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去你妈的警察！”
打斗声响起。
我探头看去。客厅里有五个男人，眼睛都是红的，皮肤下血管凸起，看着狰狞。地上蹲着七八个居民，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都吓得瑟瑟发抖。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刀，架在一个小女孩脖子上。
“都别动！再动我杀了她！”
苏晓停下脚步，剑尖指着那男人：“放开她，我可以不杀你。”
“哈哈，不杀我？你以为你是谁？”那男人狂笑，“我们有神功护体，你们这些凡人……”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剑光闪过。
不是苏晓的剑，是从窗外飞进来的剑光。
是飞剑。
飞剑精准地刺入那男人的手腕，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小女孩趁机挣脱，跑向门口，被张浩一把抱住，护在身后。
“谁？！”其他四个男人惊怒。
窗户被撞开，一个人影跃入，落地无声。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便装，但手里握着一柄真正的飞剑。她看了苏晓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四个男人。
“新秩序会？名字不错，可惜走错了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扑上。
战斗在一分钟内结束。
苏晓的剑法凌厉，那个陌生女人的飞剑诡异。两人配合，几乎没给对手还手的机会。张浩和刘倩负责保护人质，把居民一个个带出房间。
我数了数，人质一共十三个，全部安全。那五个男人，一个手腕被刺穿，其他四个被打晕在地，失去了意识。
“你是谁？”苏晓收剑，看着那个陌生女人。
“叶清雪，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特别行动队的。”那女人收起飞剑，拿出证件，“陈局长让我来支援，没想到你们动作挺快。”
叶清雪，特别行动队。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官方秘密培养的修炼者部队，据说队员都是从军队和警队选拔的精英，修炼的功法也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安全可靠。
“其他楼层呢？”我问。
“已经控制了。”叶清雪说，“一楼和二楼各有两个人，已经被我的队友制服。这些人……”她踢了踢地上昏迷的男人，“修炼的是《血煞功》残篇，强行提升到筑基期，但根基虚浮，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再晚几天，他们就会彻底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你怎么知道是《血煞功》？”我问。
“我学过功法辨识。”叶清雪看了我一眼，“你就是林晚老师吧？我在内部资料上看过你的照片。陈局长让我转告你，外面那两位已经在等了，第一次筹备会议，可以开始了。”
“现在？”
“对，现在。”叶清雪说，“陈局长说，现场就是最好的会议室。让大家亲眼看看，没有功法审核，没有执法队伍，会发生什么。”
我看向窗外，楼下的空地上，王守义和李正已经站在那里，正抬头看着这边。
苏晓把最后一个人质交给警察，走过来：“要开会了？”
“嗯。”我点点头，“你跟我一起。你是实战派代表，得参加。”
“那我呢？”叶清雪问。
“你也来吧。”我说，“特别行动队，也算一方势力。委员会需要你们的声音。”
我们下楼。那五个修炼者被戴上手铐——特制的手铐，能封锁灵气。他们会被带回异常事务管理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
空地上，警方已经清理出一块区域，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陈局长、王守义、李正已经坐下，旁边还坐着几个我没见过的人，看气质，应该也是官方的人。
“林晚，过来坐。”陈局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我坐下，苏晓和叶清雪坐在我旁边。王守义和李正则坐在对面。还有几个人，陈局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是公安、武警、司法部门的代表。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陈局长说，“今天这个会，是功法审核委员会的第一次筹备会议。本来应该在会议室开，但我觉得，在这里开更有意义。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也参与了。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
没有人先开口。
最终，是王守义打破了沉默。
“我代表家族派表态，支持成立功法审核委员会。”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王家，有三百年的传承。但我们守着的那些祖传功法，有些是宝贝，有些是祸害。刚才那些人，练的是什么《血煞功》，一看就是邪道。但如果不是有人教，有人传，他们怎么会练？功法审核，不仅是对外，也要对内。我们这些家族，也得把自己家里的功法拿出来，好好审一审，该修的修，该禁的禁。否则，害了自家人，也害了外人。”
“但功法是家族的根基，是祖辈传下来的，怎么能随便给人看？”一个老者说，是王守义的叔父，王家的一位长辈。
“叔，我表姐的教训，您忘了吗？”王守义看着那老者，“祖传的东西，有好的，我们就得传下去。有坏的，我们就得改。不改，就是害人。今天害的是外人，明天可能就害到自己家人。功法审核委员会，不是要抢我们的东西，是要帮我们鉴别，哪些能练，哪些不能练，哪些要改。这是好事。”
那老者不说话了。
李正接过话头：“我代表公司派，支持成立委员会。但有几个法律问题，必须明确。第一，委员会的权力边界是什么？是只有建议权，还是有执法权？第二，审核的标准是什么？由谁制定？第三，如果委员会认定某部功法是危险功法，需要禁止传播，那么这个决定的程序是什么？被禁的一方，有没有申诉的权利？第四，委员会成员如何监督？如何防止权力滥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参与，是因为我认为需要有规则。但规则必须清晰，必须公平，必须有制衡。否则，今天这个委员会能禁《血煞功》，明天就可能因为某些人的私利，禁掉竞争对手的功法。那委员会就成了打压异己的工具，比没有委员会更可怕。”
“你说得对。”陈局长点头，“这些问题，我们都要在章程里写清楚。林晚，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先回答李律师的问题。”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第一，委员会只有建议权，没有执法权。认定功法危险，是委员会的专业判断。但执法，是执法部门的事，是快速反应小组的事。委员会和执法必须分开。第二，审核标准，由委员会共同制定，公开透明。第三，被禁的功法，持有者有权申诉，委员会必须重新评估。第四，委员会成员受监督，定期轮换，有利益冲突必须回避。”
“至于我个人的意见……”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成立这个委员会，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安全。今天这些人，他们该死吗？也许该死，但更该死的是那些传播危险功法的人。我们阻止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可以建立一套制度，让想修炼的人知道，什么能练，什么不能练。让传播功法的人知道，传播危险功法，要付出代价。让执法的人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用什么标准。”
“委员会要做的事很多，要制定功法分级标准，要建立危险功法数据库，要培训评估师，要监督执法过程，要和各方沟通。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会遇到阻力，可能会被误解，可能会失败。但如果不做，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发生，而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所以，我恳请各位，放下成见，放下利益，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细则我们可以慢慢讨论，标准可以慢慢完善。但委员会必须先成立，先运作。因为那些想练功的人等不了，那些可能被危险功法伤害的人等不了。”
我说完，现场沉默了一会儿。
叶清雪第一个举手：“特别行动队支持。我们处理过太多功法相关的案子，没有标准，没有依据，很多时候只能靠经验判断。有委员会，有标准，我们执法才有底气。”
警方代表和武警代表对视一眼，也举手：“我们也支持。但快速反应小组的执法权限必须明确，而且必须接受警方监督。”
“这是自然。”陈局长说。
“我们家族派支持。”王守义说，“我会说服其他家族。但委员会里必须有我们的人，而且不能是摆设。”
“公司派支持。”李正说，“但章程必须完善，法律程序必须合规。我会负责起草相关文件。”
陈局长看向我：“林晚，你呢？”
“我负责召集各方，制定标准，培训人员。”我说，“另外，我会担任委员会主任，但只是临时的。等委员会正常运作后，我会退下来，专心教学和研究。”
“那就这么定了。”陈局长站起来，“功法审核委员会，今天正式成立。第一次正式会议，三天后召开，讨论章程和标准。散会。”
人群散去。王守义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林老师，你说得对。有些事，得有人做。我们王家，会出人出力。”
李正也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起草章程需要很多资料，特别是功法相关的法律案例。我整理了一些，发你邮箱。另外，我有个建议。”
“你说。”
“委员会可以设一个公开听证环节。审核重要功法时，邀请社会代表旁听，媒体监督。透明，是最好的防腐剂。”
“好建议，我会写进章程。”
所有人都离开后，苏晓走到我身边：“累吗？”
“累。”我实话实说，“但值得。”
夕阳西下，天边是橙红色的晚霞。居民楼前，警察还在忙碌，医护人员在检查人质的情况。那五个修炼者被押上警车，他们会得到审判，也会得到治疗——如果还有救的话。
“苏晓，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苏晓说，“但如果不做，肯定会失败。做了，至少有机会。”
“也是。”我笑了笑，“走吧，回学院。那二十三个学员，今天表现怎么样，得好好复盘。第一次实战，肯定有很多问题。”
“嗯，走吧。”
我们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向城区。
后视镜里，那栋居民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功法审核委员会成立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危险功法，还有人心，利益，传统，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阻力。
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必须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