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教室搬到体育场
选修课系统崩溃的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喝第三杯咖啡。
程序员小李顶着鸡窝头冲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串我看不懂的错误代码。
“林老师，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修仙伦理学》和《跨界功法比较学》的选课人数……超出了系统承载上限。”
我放下咖啡杯，接过平板。
数字让我愣住。
《修仙伦理学》：选课人数十二万七千三百人。
《跨界功法比较学》：选课人数十五万四千八百人。
而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只能容纳五百人。
“这是全校的数据？”我问。
“不，”小李咽了口唾沫，“这是全国高校系统的数据。而且还在实时更新，已经有海外Ip访问进来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自从上次公开承认自己从未穿越过后，我以为信任危机会持续更久。但事实证明，当你能帮人突破瓶颈、改良功法、避开走火入魔的时候，人们并不在乎你是否亲历过那个世界。
他们只在乎结果。
“通知教务处，”我说，“把教室搬到体育场。”
体育场的改造用了三天。
跑道被清空，草坪上架起了巨型屏幕，看台座位全部编号，每个座位配备了一个小型阵法——这是顾临渊贡献的技术，能让坐在后排的学生也能清晰听到台上的声音。
“这叫‘扩音阵’，”顾临渊得意地介绍，“在我们幽冥界，魔尊训话时都用这个。”
“你们魔尊训话一般多少人听？”我问。
“也就几万鬼兵吧。”
“那应该够用。”
开幕式定在周六上午八点。
七点半时，体育场已经坐满了八成。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缝隙往外看，密密麻麻的人头让我手心出汗。
苏晓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紧张？”
“有点。”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从没给这么多人讲过课。”
“你不是一直说，知识是用来分享的吗？”苏晓笑了笑，“现在你有机会分享给最多的人了。”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但这也太多了。”
八点整，我走上讲台。
讲台设在足球场中央，四周环绕着摄像机。巨型屏幕上实时投影着我的脸，据说这个画面会同步到全国各大高校的分会场。
全场安静下来。
十二万人的呼吸声，汇聚成一阵微风。
“大家好，”我的声音通过扩音阵传遍整个体育场，“欢迎来到《修仙伦理学》的第一堂课。”
掌声如雷。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我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你们觉得，修炼是为了什么？”
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为了变强！”
“为了长生！”
“为了不被欺负！”
“为了装逼！”
最后一个回答引起一阵笑声。
我也笑了。
“这些答案都对，”我说，“但也都对得不完整。”
我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修炼的本质，是对规则的重新定义。”
“我们从小被告知，世界是有规则的。重力规则、时间规则、生死规则。”我顿了顿，“但修仙告诉我们，这些规则可以被打破。人可以飞，可以活几百年，可以用意念操控物体。”
“那么问题来了——”我看着全场，“当你可以打破物理规则时，你还应该遵守社会规则吗？”
全场安静。
“比如，”我继续说，“如果你能用飞剑杀人于千里之外，你还需要遵守法律吗？如果你能读取他人的记忆，你还会尊重隐私吗？如果你能活五百年，你还会珍惜眼前的人和事吗？”
“这就是《修仙伦理学》要讨论的核心问题——”
“力量与责任的边界在哪里。”
第一堂课讲了两个小时。
我没有讲任何具体的修炼方法，而是抛出了一系列问题：
如果你能炼制让人永远忠诚的丹药，你会用吗？
如果你的功法需要吸收他人的生命力，你会练吗？
如果你知道某个功法有致命缺陷，但能快速提升实力，你会告诉别人吗？
每一个问题都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在看台上争论起来，差点动手；有人激动得站起来发言，被保安按下去；还有人直接在座位上开始写论文，说要投稿给学术期刊。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是穿越者，有的不是；有的已经筑基，有的连灵气都感应不到。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坐在同一个体育场里，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不是为了培养强者，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学会思考。
下课铃响起时，全场起立鼓掌。
我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苏晓在后台等我，手里拿着手机。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十二万人同时选修同一门课，教育部紧急回应】
我点开一看，内容大致是说，教育部已经注意到《修仙伦理学》的火爆情况，正在考虑将其纳入高等教育必修课程。
“还有这个。”苏晓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条新闻：
【公司派发言人：林晚的课程涉嫌垄断教育资源，应予以限制】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让他们说吧。”我说，“明天还有《跨界功法比较学》呢。”
下午三点，《跨界功法比较学》开讲。
这次的听课人数更多了，达到了十八万。体育场实在坐不下，校方在操场外围也设置了巨型屏幕，让学生们可以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个壮观的场面，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图书管理员。
那时候的我，只想安静地过日子。
现在呢？
现在我在给十几万人讲课，讨论着修仙与伦理、力量与责任。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青云界和幽冥界的功法差异。”我翻开教案，“这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
“它们都认为自己的体系是唯一正确的。”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偏见。”
这一堂课，我请来了两位特殊嘉宾。
一位是青云宗的穿越者，金丹期修士，名叫李玄清。他在穿越日带回了一套完整的青云宗功法，现在是学院派的特邀讲师。
另一位是幽冥界的原住民——顾临渊。
当顾临渊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走上讲台时，全场沸腾了。
“卧槽！是魔尊！”
“他真的在地球开奶茶店？！”
“我要喝他家的招牌款！”
顾临渊优雅地挥了挥手，然后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好，”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我是顾临渊，幽冥界前任魔尊，现任‘忘忧茶铺’创始人兼cEo。”
全场爆笑。
“今天我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他看向我，“你们林老师说的对，没有哪个世界的功法是完美的。”
“青云宗的功法讲究天人合一，但太过依赖灵气环境，一旦离开青云界，威力大打折扣。”
“幽冥界的功法注重神魂修炼，但容易走火入魔，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而地球的功法……”他笑了笑，“虽然还很稚嫩，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适应性。”
“你们不需要灵气，不需要神魂，只需要一颗想要变强的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堂课结束后，我的邮箱被塞爆了。
有学生问问题，有学者要求合作，有媒体想要采访，还有公司派的人发来律师函，说我“未经授权使用了幽冥界的知识产权”。
我把律师函转发给陈局长。
他回复了一个字：“办。”
然后就没了下文。
晚上十一点，我终于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
苏晓端来一杯热牛奶。
“累吗？”
“累。”我接过牛奶，“但也很快乐。”
“快乐？”
“嗯。”我喝了一口牛奶，“你知道吗，今天有个学生下课后来找我，说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但听了我的课之后，他决定去研究‘用数学公式优化修炼路径’的方法。”
“他说他想证明，即使没有天赋，也能通过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我看着苏晓的眼睛：“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变了。”
“变了？”
“以前的你，只想躲起来，不被人注意。”她说，“现在的你，站在十几万人面前，告诉他们该怎么活。”
“这不是变，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课程表上。
明天的课表写着：
《修仙伦理学》第二章：当力量失衡时，谁来制约？
我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答案不在书里，在你心里。”
然后关灯，回家。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