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记忆被彻底重写
第八个穿越日的清晨，阳光照常洒进安全屋的落地窗。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微微发抖。
“林晚，你看这个。”苏晓推开门，脸色苍白得吓人，“我刚刚收到一条求助信息。”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镜子前，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脸。
“我叫李建国，今年三十五岁，已婚，有一个女儿。”他的声音机械而空洞，“但我不认识镜子里这个人。”
“我觉得我应该是个女人。”
“我老婆说我疯了，她说我从穿越回来后就不对劲了。”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女人。”
“我穿着裙子长大，我喜欢粉色，我暗恋过隔壁班的男生。”
“但所有人都说那不是真的。”
视频到这里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第几例了？”
“第三十七例。”苏晓的声音很轻，“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建国局长站在投影幕布前，脸色铁青。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全国共报告四十二例‘完全变样者’。”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他们的共同特征是：第八次穿越的回归者。”
“穿越时长依然是五分钟，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很特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功法，不是法宝，而是‘另一个自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什么意思？”有人问。
陈建国调出一份病例报告：“这位患者，穿越前是男性，程序员，已婚，有两个孩子。”
“穿越后，他声称自己叫‘柳青青’，是青云界百花谷的女弟子。”
“他不仅记得柳青青的全部人生经历，连身体感受都记得——”
“记得月事痛经的感觉，记得被人调戏时的羞愤，记得练功受伤时的疼痛。”
“但这些都是一个男人不可能体验过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飞速运转。
“记忆被彻底重写了。”我说，“不是简单的遗忘，而是替换。”
“把一部分记忆，替换成了另一个人的。”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我研究了一夜的案例，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图表。
“这些‘完全变样者’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在穿越前，都有强烈的‘自我怀疑’倾向。”
“李建国，从小被父亲逼着学武术，但他喜欢画画。”
“王芳，家里重男轻女，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男孩。”
“张伟，名校毕业，年薪百万，但每天都在想‘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存在一个‘理想中的自己’。”
赵教授抬起头：“而第八次穿越，似乎把这个‘理想中的自己’变成了现实。”
“或者说，把另一个世界的某个灵魂，塞进了他们的身体。”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桌上是堆成山的资料，全是关于记忆税的研究。
我翻开最新的调查报告——
第八次穿越，失踪比例达到15%。
回归者带回的东西越来越离谱：
有人带回了一整套“另一个世界的人生记忆”。
有人带回了“双重人格”——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轮流掌控意识。
还有人什么都没带回，但性格完全变了。
从一个内向的程序员，变成了一个外向的话痨。
“这不是记忆税的问题。”我喃喃自语，“这是记忆被系统性地篡改了。”
手机响了。
是小李打来的。
“林姐，你快来看这个！”他的声音很急，“我破解了公司派的记忆备份服务器，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而且——”他压低声音，“他们有解决方案。”
半小时后，我站在公司派的总部大楼前。
这是第一次，我主动来找他们。
前台小姐认出我，表情有些复杂：“林老师，我们总裁在顶楼等您。”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小李说的那句话。
“他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知道的？
电梯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林老师，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是天衍科技的cEo，周明远。”
我没有握手：“你知道第八次穿越会发生这种事？”
周明远笑了：“何止知道。”
“我们还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九次穿越，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第十次，会更糟。”
“直到所有人都变成另一个人。”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墙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我们公司开发的‘记忆稳定系统’。”周明远指了指屏幕，“它可以锁定一个人的核心记忆，防止被篡改。”
“多少钱？”
“年费十万。”
我冷笑：“果然是为了赚钱。”
“不。”周明远的眼神变得严肃，“是为了救人。”
“林老师，您以为我们想做这个生意吗？”
“我们是不得不做。”
他调出一份文件：“三个月前，我们就发现了记忆税的真相。”
“它不是随机抽取记忆。”
“而是在筛选。”
“筛选那些‘自我认同薄弱’的人。”
“然后把他们变成别人。”
我盯着那份文件，手在发抖。
“你们为什么不公开？”
“公开了又能怎样？”周明远反问，“让人们恐慌？让社会动荡？”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公开了，也没人能阻止。”
“因为这是实验的一部分。”
“实验的目的，就是测试‘记忆与身份’的关联性。”
“看看一个人需要多少记忆，才能维持‘自我’。”
“看看记忆被替换到什么程度，人才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即使知道了真相，我们也无能为力。
至少目前是这样。
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黑了。
苏晓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林晚，”她的声音很轻，“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另一个人。”
“怕我醒来后，不认识你。”
“怕我忘记我们是闺蜜。”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会记住你。”
“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会记住。”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是这么肉麻。”
我也笑了。
但心里却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忘了她呢？
如果有一天，我的记忆也被彻底重写呢？
那时候的我，还会是林晚吗？
深夜，我独自坐在书房里。
面前是那本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古籍。
我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是某种阵法。
旁边有一行小字，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但很奇怪——
我总觉得，我见过这个图案。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另一个世界里。
窗外，月亮很圆。
第八个穿越日结束了。
但第九个，很快就会到来。
而我，必须在它到来之前，找到答案。
否则——
下一次被重写的记忆，可能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