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恐慌达到顶点
电视台的滚动新闻条从早到晚只播一条消息：全球记忆变异病例已达三千七百例。
那个叫“完全变样者”的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的存在——坐在隔离病房里，对着镜子反复抚摸自己的长发。他的声音变成了女声，说话时带着娇羞的语气，自称“小芳”。
“我记得我叫王建国，”他对采访记者说，“但那好像是别人的名字。我是小芳，我一直都是小芳。”
记者追问：“您的妻子和孩子呢？”
“什么妻子？什么孩子？”他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一个姑娘家，哪来的丈夫和孩子？”
画面切到他妻子崩溃大哭的场景。她说丈夫前天还记得结婚纪念日，今天早上醒来就不认识她了。她拿出结婚证给他看，他笑着说：“姐姐，你拿别人照片骗我干嘛？”
全国各地的类似案例像病毒一样扩散。
深圳，一位母亲忘记了自己有三个孩子，坚称自己是未婚女青年，对着儿子喊“帅哥”。
成都，一对结婚四十年的老夫妻，丈夫突然不认识妻子，反而指着电视里的女明星说“这是我老婆”。
北京，某个重点中学的校长一夜之间以为自己是个高中生，穿着校服去教室上课，被保安拦下后嚎啕大哭。
恐慌不是慢慢蔓延的。
它是爆炸式的。
记忆变异#的话题在社交媒体上每分钟新增百万条讨论。各大平台服务器几度崩溃，工程师们一边修复系统一边互相问：“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还在一起工作吗？”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没有规律，没有预警，没有任何可检测的生物指标。昨天还好好的正常人，睡一觉起来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医学界束手无策。神经科专家检查了上百个病例，发现大脑结构没有任何损伤。记忆不是被删除，而是被覆盖——像是有人在原有的数据上，写入了全新的程序。
“这不是疾病，”赵教授在紧急会议上说，“这是记忆税的终极形态。”
他调出近三个月的统计图表。曲线呈指数级上升，而拐点正好对应第十个穿越日。
“之前我们以为记忆税只拿走记忆，”赵教授的声音发颤，“但现在看来，它不仅能删除，还能写入。它能把你变成任何样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局长掐灭了第三根烟，声音沙哑：“有办法阻止吗？”
没人回答。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往日热闹的商业街几乎空了，店铺关门，行人匆匆。偶尔有人抬头看天，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林晚。”苏晓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你脸色很差。”
“我在想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有一天我醒来，不再是我了，你会怎么办？”
苏晓沉默了很久。
“我会找到你。”她说，“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坚定，但眼底有一丝恐惧——她也不确定自己说的是否能做到。
“可是，”我苦笑，“如果到时候你也变了呢？如果你醒来，根本不记得有个叫林晚的人呢？”
苏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恐慌的顶点——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自我”的怀疑。
我是谁？
这个问题以前是哲学命题，现在是生存危机。
如果记忆可以被改写，人格可以被替换，那么“我”到底是什么？是那一串随时可能被篡改的数据，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答案。
当晚，全国直播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所有穿越者必须登记，非必要不得外出。
记者追问：“非穿越者也会受到影响吗？”
发言人犹豫了一下。
“目前没有非穿越者变异的案例，”他说，“但不能排除风险。”
这句话引发了新一轮恐慌。
第二天，全国各地出现大量“自我验证”行为。人们在手臂上刻字，纹身店生意暴涨；有人录下详细的自述视频，上传到云端；还有人发明了“每日记忆测试”，强迫自己每天回答同样的问题，确认自己没有变化。
但这些措施能管多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深夜，我在安全屋里翻开那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古籍。那些文字在我眼中越来越清晰，仿佛它们一直在那里等我读懂。
“记忆税的本质不是代价，”我喃喃自语，“是目的。”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这座城市，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陌生。
而我，必须在彻底迷失之前，找到出路。
手机震动，是陈局长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有新发现。”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
“什么发现？”
“关于记忆税的真正用途。”
我心跳加速。
终于，要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