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情感连接薄弱
小李坐在实验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脸色苍白。
“成功了？”我问。
“技术上成功了。”他声音干涩，“但...”
屏幕上显示着两组波形图。一组是原始记忆数据，波纹起伏如心跳；另一组是恢复后的数据，平滑得像是被磨去了棱角的鹅卵石。
“你看这里。”他放大图表，“原始记忆的情感波峰高度是7.8，恢复后只有3.2。”
我不懂技术术语，但看得懂那个落差。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李摘下眼镜揉眼睛，“我恢复了记忆，知道我和女朋友去过海边，看过日出，吃过同一碗面。但这些画面像在看别人的朋友圈，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不到当时的心情。”
实验室角落的沙发上，他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安静地坐着。她叫小雯，是小李主动联系的“记忆验证员”。
“他昨天来找我。”小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说他记起来了，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但他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念购物清单。”
小李低下头：“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小雯站起来，“至少你试过了。比那些直接把我忘掉的人强。”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李。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更希望你彻底忘了我。现在这样，你知道我是谁，却对我没有感情，比陌生人更残忍。”
门关上，实验室陷入沉默。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情感连接的薄弱化。”他说，“这是记忆恢复技术目前无法解决的瓶颈。”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因为记忆不是录像带。”赵教授放下笔，“记忆是动态的，每次回忆都会重新编码，添加当时的情感状态。备份的记忆只是静态的快照，失去了‘重新体验’的过程。”
我看向小李：“你有办法改进吗？”
“理论上可以。”小李调出一份新方案，“如果我们能在穿越发生时实时备份，而不是事后备份，也许能保留更多情感信息。但问题是...”
“穿越时我们不在这个世界。”我接过话头。
“对。”小李叹气，“而且穿越者的身体会消失，设备带不过去。”
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顾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奶茶。他把一杯递给小李，一杯自己喝着。
“在幽冥界，我们处理记忆的方式不一样。”他说。
“怎么说？”
“我们不存储记忆，我们存储执念。”顾临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记忆会骗人，会模糊，会美化。但执念不会。你对一个人的执念，决定了你们关系的深度。”
“你的意思是...”
“与其保存记忆，不如保存情感本身。”他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比如我对奶茶的执念，就算我忘了奶茶是什么味道，我依然会走进奶茶店。”
小李若有所思：“情感指纹？”
“差不多。”顾临渊点头，“你们人类的爱情，不就是一种执念吗？”
我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
“如果我们能找到每个人的‘情感指纹’...”我喃喃自语。
“就可以绕过记忆税。”小李的眼睛亮了，“不需要完整记忆，只需要保留对重要之人的情感连接。”
“但怎么做？”赵教授问，“情感不是数据，无法量化。”
实验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只飞蛾扑向光源，撞在玻璃上，又执着地爬起来，继续撞。
我看着那只飞蛾，忽然想到什么。
“飞蛾扑火。”我说，“它不知道火会烧死自己，但它还是要扑过去。这不是记忆，是本能。”
“你是说...”
“记忆税拿走的是记忆，但拿不走本能。”我转向小李，“你能不能找到情感的本能模式？就像婴儿天生会找妈妈，不需要记忆支撑的那种。”
小李愣住，然后猛地敲键盘。
“有意思...”他调出一堆生物神经学数据，“人类的情感确实有底层模式。依恋、恐惧、愉悦、厌恶...这些都是进化形成的本能回路。”
“如果能强化这些本能回路...”赵教授接话，“即使上层记忆被删除，底层情感连接也不会断。”
“就像失忆症患者看到亲人照片，虽然不认识，但会有莫名的亲切感。”我说。
小李已经开始写新方案了。
“我需要测试对象。”他说，“最好是刚刚穿越过，还没有进行记忆恢复的人。”
我看了看手表。
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二十三天。
“我来安排。”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林老师？”陈局长的声音有些急促，“你来得正好，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今天有个穿越者回来了，但她带回的不是功法或物品。”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说她带回了一个人。”陈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修仙界的人，现在就坐在我局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