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看到实验记录
纯白空间里，光幕悬浮在我面前。
实验记录以我熟悉的文字排列——中文，简体字，甚至用了宋体。这违和感比任何诡异景象都让我心悸。
编号：999号实验场
名称：情感收割效率测试
实验对象：地球（第三密度碳基文明）
开始时间：地球历2016年7月1日
实验设计者：高维研究院·第37届研究生·林深
我盯着“林深”两个字，手指微微颤抖。
顾临渊在我身后低声问：“怎么了？”
“实验设计者，”我指着光幕，“姓林。”
“巧合？”苏晓皱眉。
“不，”我往下翻页，声音干涩，“你看这里——”
实验记录继续滚动：
初始条件设置
实验场灵气浓度：0.03%（天然值，不足以支撑修炼文明）
情感能量储备：极高（评估等级：S+）
文明发展阶段：信息时代早期
特殊变量：该文明已发展出“虚构叙事”能力（文学、影视、游戏等），可作为情感能量放大器
备注：选择地球作为实验场具有偶然性。设计者在高维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偶然接触到该文明的“网络小说”样本，产生浓厚兴趣。经导师批准，将其设为毕业论文课题。
“等等，”苏晓凑近，“‘网络小说’？”
“你没看错。”我继续往下翻。
下一段标题是：实验机制设计
核心机制：记忆税
每次穿越结束后，实验对象需支付“记忆税”——随机遗忘自身某段记忆
遗忘范围：优先选择“高情感价值记忆”（人际关系、亲密经历、自我认知相关）
遗忘机制：并非删除，而是“转移”。被征收的记忆以“情感结晶”形式储存于中央处理器
情感结晶用途：
转化为可分配灵气，输送至三千世界
用于维持穿越通道稳定性
剩余部分作为实验数据存档
备注：记忆税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地球文明的神话概念——“孟婆汤”。设计者认为该概念具有诗意的残酷性，适合作为实验美学元素。
“美学元素？”顾临渊的语气冷下来，“他把我们的记忆丢失当成艺术创作？”
我没接话，继续阅读。
特殊变量：实验体编号000
身份：林晚（地球人，女，25岁，图书管理员）
状态：对照组
特征：从未穿越，未支付记忆税
作用：作为基准参照，对比穿越者与非穿越者的情感能量波动差异
隐藏设定：
实验体000并非“从未穿越”，而是经历过“预实验”（2016年3月-6月）
预实验内容：实验体000被传送至青云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适应性训练”
训练目的：培养其成为“内应”，在大规模实验启动后引导其他实验对象
代价：实验体000的所有相关记忆被封印，包括她自己的记忆
封印方式：以“图书馆工作经历”替换真实记忆，植入虚假人际关系
备注：该设定是实验的关键创新点。通过制造“从未穿越的权威人士”，增加实验对象的信任度，从而提高情感能量的产出效率。设计者称其为“牧羊人策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牧羊人策略。
我是那个牧羊人。
被安排好的牧羊人。
“林晚？”苏晓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你还好吗？”
“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临渊接过话头：“继续往下看，也许还有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滑动光幕。
实验阶段性成果（截至地球历2026年7月）
穿越总人次：3,847,092,651
记忆税征收总量：约1.2x10^15单位情感结晶
已分配至三千世界：89.7%
实验对象平均情感能量流失率：23.4%
预期效果评估：
按当前进度，预计2030年可实现“情感能量自循环”
届时地球将成为固定能源基地，无需人工干预
三千世界灵气枯竭问题可缓解约60%
风险提示：
实验体000的记忆封印出现松动迹象（检测到三次异常记忆浮现）
建议：加强封印，或考虑替换实验体
替换方案：可选择实验体001（苏晓）作为新的对照组
“什么？”苏晓猛地抬头，“他们想让我——”
话音未落，光幕最下方出现一行红色大字：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访问者：实验体000（林晚）
伴随访问者：实验体001（苏晓）、外来访客（幽冥界·顾临渊）
处理措施：启动协议·清除
纯白空间的墙壁开始闪烁红光。
地面震颤，裂缝中涌出黑色雾气。
“跑！”顾临渊抓住我和苏晓的手臂，“传送通道要关闭了！”
但我的目光还钉在光幕上——
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林晚，别怪我。这是唯一的办法。——林深”
我的堂兄。
高维版本的堂兄。
设计这一切的人。
黑色雾气吞没了光幕，吞没了纯白空间，吞没了我所有的疑问。
然后，我回到了地球。
在安全屋的床上醒来，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屏幕上显示：第十个穿越日，下午2点05分。
我只离开了五分钟。
但我觉得，我离开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