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我？
控制中枢的白光渐渐收敛。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里，脚下是透明的光屏，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符号我不认识，却又莫名熟悉——就像梦中见过的文字，醒来后记不清具体模样，却知道它们曾经存在。
苏晓和顾临渊站在我两侧，都保持着警戒姿态。
“这里是...”苏晓低声问。
“实验记录中心。”我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光屏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三维投影。那是一个地球的缩影，表面布满发光节点，每个节点都延伸出一条细线，汇聚向中央的一个点。
那个点标注着一串数字。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猛地收缩。
999。
地球编号。
然后，投影开始倒退，时间轴飞速旋转，直到定格在一个日期——
2016年7月。
十年前。
“实验开始时间：十年前。”我喃喃自语。
投影再次变化，画面中出现一个人影。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首个实验体：林晚。”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
顾临渊皱眉：“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看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那是我。
穿着陌生的衣服，站在陌生的地方，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中映出无数面孔，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你确定吗？”光球发出声音，分不清男女，却有种奇异的压迫感。
投影中的我点头：“确定。”
“代价是‘被遗忘’。”
“我知道。”
“所有人都会忘记你穿越过，包括你自己。”
“我知道。”
“你将作为‘对照组’存在，观察实验的全过程，却不记得自己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我知道。”
“那么——”光球的光芒变得柔和，“欢迎成为第999号实验的观察者。”
投影中的我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谢谢师父。”
画面戛然而止。
整个环形空间陷入死寂。
我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松动，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出现了裂纹。
“林晚？”苏晓试探地叫我。
我抬手制止她说话。
因为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
那不是投影，是真正的记忆。
十年前的夏天，我确实消失了三个月。
不是什么“在图书馆打工”。
我去了青云宗。
拜师学艺。
我是天才小师妹，三个月就从凡人修炼到筑基中期，创造了青云宗最快的修炼记录。
师父说我是万年难遇的奇才。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然后，实验开始了。
我主动提出成为“对照组”。
因为需要有人记住实验的目的，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唤醒其他人。
但这个记忆必须被封印，否则会影响实验的客观性。
所以，我选择忘记自己。
让所有人都忘记我穿越过。
包括我自己。
代价是，我将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十年，等待记忆苏醒的那一天。
而现在，那一天到了。
“林晚？”苏晓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伸手摸了一下，是泪水。
“我想起来了。”我说，声音沙哑，“全部。”
顾临渊挑眉：“所以你真的是...”
“我是实验的设计者之一。”我打断他，“不，准确地说，我是执行者。设计者是——”
投影再次变化。
那个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
是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仙风道骨。
青云宗的掌门。
我的师父。
“师父...”我下意识喊出声。
投影中的老人似乎听到了，转过身来，对我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晚，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担心，”他说，“实验进行得很顺利。你做得很好。”
“但是...”
“没有但是。”他打断我，“记住你的使命。你是钥匙，也是锁。当你真正想起一切的时候，就是实验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
“什么阶段？”
他没有回答。
投影开始消散。
“师父！”
“保护好自己，小晚。”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从来都不是。”
投影彻底消失。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环形空间。
脑海中，冰面彻底碎裂。
无数记忆涌上来。
那些不属于我的修炼记忆，那些陌生的功法，那些熟悉的面孔...
原来都是我自己的。
只是被封印了。
现在，它们回来了。
“所以，”苏晓打破沉默，“你真的是...”
“嗯。”我点头，“我确实穿越过。”
“而且是在所有人之前。”
“十年前。”
顾临渊吹了声口哨：“有意思。所以你这个‘对照组’，其实是卧底？”
“可以这么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脚下的光屏，那里显示着实验的实时数据。
地球上的每一个穿越者，每一次穿越的记录，每一笔记忆税的收支...
全都清清楚楚。
“我要结束这场实验。”我说。
“但不是以破坏者的身份。”
“是以设计者的身份。”
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一眼。
“具体怎么做？”苏晓问。
我深吸一口气。
“首先，我们要找到实验的控制核心。”
“然后，我要见一个人。”
“谁？”
我看着光屏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编号——
001。
首个穿越者。
首个实验对象。
首个...
“我自己。”我说。
“我要去见十年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