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响应者寥寥
“拒绝穿越”运动的第一天，我站在体育馆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的座位。
三百人的场馆，来了不到四十个人。
其中一半是我的学生，另一半是记者。
“林老师，您说的‘拒绝穿越’，具体是指什么呢？”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提问。
我深吸一口气：“就是字面意思。下一个穿越日，选择留在原地。不接受穿越，不接收任何来自异界的信息，不支付记忆税。”
台下一阵骚动。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笔记，闪光灯此起彼伏。
“可是，”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如果不穿越，我们就得不到新功法了。别人都在进步，我们停在原地，这不是...”
“落后就要挨打。”后排有人接话。
我认识那个人，是公司派的技术总监，姓马。他今天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公司徽章，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马总监说得对。”我没有否认，“但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所谓的‘进步’到底是在帮谁进步？”
马总监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继续说：“每次穿越，你们带回功法，支付记忆税。记忆税收走的是什么？是你们和亲人、朋友之间的情感连接。而这些情感连接，据我所知，正在被转化为某种能量，输送到某个地方。”
“证据呢？”马总监站起来，“林老师，您说的这些都是推测。而我们公司有确凿的数据：穿越者的平均修为提升了42%，带回的高阶功法数量增长了300%。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处？”我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小雅也得到过好处。她曾经是筑基期的修士，带回过高阶功法。但现在呢？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台下安静下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小雅的故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但大多数人仍然觉得那是个案。“我不会那么倒霉的”，这是最常见的想法。
“林老师，”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又开口了，“如果我们拒绝穿越，实验方会不会惩罚我们？”
这个问题让我心里一沉。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永远不敢拒绝，那就永远只能被动接受。”
散会后，苏晓走到我身边。
“效果怎么样？”她问。
“很差。”我揉了揉太阳穴，“来的人大部分是记者，真正想了解的没几个。”
“正常。”苏晓递给我一杯水，“人们总是害怕失去已有的东西，哪怕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们。”
我喝了一口水，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说得对。”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机响了，是小李发来的消息。
“后台数据显示，今天有0.3%的用户点击了‘拒绝穿越’登记页面。实际提交登记的只有0.01%。”
0.01%。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晚上回到住处，仙鹤正窝在阳台上的窝里看平板电脑。它最近迷上了宫斗剧，每天追得不亦乐乎。
“今天怎么样？”它头也不抬地问。
“很糟。”我瘫在沙发上。
“意料之中。”仙鹤终于抬起头，用喙点了点屏幕暂停键，“你知道青云界那边怎么评价你们的运动吗？”
“怎么评价？”
“‘蝼蚁的反抗’。”
我苦笑：“还挺贴切。”
“不过嘛，”仙鹤歪着头看我，“蝼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关键是，你们这些蝼蚁能不能团结起来。”
“说得容易。”我闭上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有人怕失去功法，有人怕被孤立，有人根本不相信记忆税的危害。”
“那就让他们相信。”仙鹤跳下窝，走到我面前，“你忘了吗？你在青云界的时候，是怎么说服那些顽固长老的？”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青云界的事？”
仙鹤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刚才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沉默了。
那些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它们是真的，还是实验方植入的假象。
“算了，”我坐起来，“明天继续。就算只有0.01%，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局长。
“林晚，有个坏消息。”他的声音很严肃，“刚刚接到报告，有三个登记了‘拒绝穿越’的人，今晚突然改变主意，撤回了登记。”
“为什么？”
“他们说收到了匿名威胁。如果不继续穿越，就会有人对他们不利。”
我握紧手机：“查到是谁干的吗？”
“还在查。但初步判断，可能是公司派的人。他们开发的记忆备份服务需要持续不断的穿越者客户，如果拒绝运动成功了，他们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看向窗外的夜色。
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几道剑光划过天际。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危险。
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天一早，我发布了新的视频。
标题是：《为什么你必须拒绝下一次穿越——一个图书管理员的坦白》
视频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记忆税的真相，实验的目的，小雅的故事，以及我们面临的威胁。
“我知道很多人害怕。”我看着镜头，“害怕失去力量，害怕落后于人，害怕未知的惩罚。但我想告诉你们，真正的力量不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而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视频发布后，评论区瞬间爆炸。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怀疑，有人谩骂。
但至少，人们在讨论了。
三天后，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两周。
拒绝登记的人数增长到了0.05%。
很慢，但总算在动。
而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