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让她选择背叛宗门
苏晓的剑停在半空。
那是一柄透明的剑，由灵气凝结而成，剑身映着她此刻的表情——迷茫、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愤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对面站着的人叫陆沉，青云宗外门执事。他穿着现代西装，但领口别着一枚玉质徽章，上面刻着青云宗的标志——一朵云，一把剑，一条向上延伸的天梯。
“我说，”陆沉整理了一下袖口，“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苏晓的手抖了一下。
剑光散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书架。这里是自在学院的地下资料室，堆满了我们从各个穿越者那里收集来的功法残篇和异界见闻。灯光昏黄，照得陆沉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陆沉笑了，那笑容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
“苏晓，或者说，苏晚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桌面上，“你还记得这个吗？”
玉佩泛着青光。
苏晓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宗门令，青云宗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玉佩正面刻着她的名字——不是“苏晓”，而是“苏晚晴”。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监察使，第九号实验场。
“十年前，”陆沉缓缓开口，“你自愿接受任务，转生至地球，成为‘苏晓’。你的使命是在实验开启后，监视实验体林晚，记录她的情感变化，定期上报。”
“我……”苏晓的声音嘶哑，“我没有……”
“你有。”陆沉打断她，“只是你的记忆被封印了。现在，封印正在解除。”
他指了指苏晓的额头。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平时看不见，只有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浮现。我一直以为那是她修炼某种功法留下的印记，现在看来，那是封印。
“每次穿越，”陆沉继续说，“都是一次解锁。你已经穿越了十七次，封印解除了大半。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那些不属于‘苏晓’的记忆，那些剑法，那些战斗本能。”
苏晓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不再抖了。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陆沉向前走了一步，“想起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苏晓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想起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想起我是苏晚晴，”她说，“青云宗剑修，元婴初期，奉命转生地球，监视实验体林晚。”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陌生。
“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她说，“不是图书馆那次。是在青云宗，你刚入门，我教你第一式剑法。”
“我想起你叫我师姐。”
“我想起我们一起下山历练，你为了救我，差点死在妖兽手里。”
“我想起你说过，等你结丹了，要请我喝酒。”
她笑了，但眼眶红了。
“可是后来，你死了。”
“死在灵气枯竭的那场浩劫里。”
“你的魂魄消散之前，抓住我的手，说——”
她说不下去了。
陆沉接过话：“她说，‘师姐，帮我照顾好地球。’”
我愣住了。
“所以你选择了转生，”陆沉看着苏晓，“你选择了成为苏晓，来到地球，不是为了监视她，而是为了照顾她。”
“但你没想到，转生之后你会忘记一切。”
“你会真的成为一个地球女孩，和她成为闺蜜，重新认识一遍。”
“你会再次喜欢上她。”
“就像在青云宗时一样。”
陆沉叹了口气。
“苏晚晴，你背叛了宗门。”
苏晓没有反驳。
“你的任务本来是监视她，确保实验顺利进行。但你做了什么？你帮她建立学院，帮她对抗公司派，帮她寻找记忆税的真相。你甚至为了保护她，杀了你的同门师兄。”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宗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放弃苏晓的身份，回归苏晚晴。”
“把林晚带到青云宗。”
“作为回报，青云宗会帮你恢复全部修为，并且保证地球的安全。”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苏晓。
我也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苏晓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屠灭一宗，梦见自己是个杀人无数的剑修。我以为那是她前世记忆苏醒的正常反应，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如果我不呢？”苏晓问。
陆沉笑了笑。
“那你就是青云宗的敌人。”
“你的修为会被废掉。”
“你的记忆会被抹除。”
“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苏晓’——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
“而且，”他顿了顿，“林晚也会死。”
“因为没有了你，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带走她。”
苏晓闭上了眼睛。
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林晚，”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点头。
“图书馆，你来找一本关于古代建筑的书，我帮你找到了。”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
“我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连索引号都不会查。”
她笑了。
“然后我就想，算了，反正我也没事，帮帮她吧。”
“后来我发现，你真的很笨。”
“但也很善良。”
“你会给流浪猫喂食，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陌生人，会在深夜加班整理那些没人看的古籍。”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不是林晚，如果你不是那个被选中的实验体，我们会不会还是朋友。”
“答案是会的。”
“因为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喜欢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陆沉。
“所以，我的答案是——”
她拔出了剑。
“我选择背叛宗门。”
剑光亮起。
照亮了整个地下资料室。
照亮了陆沉惊讶的脸。
也照亮了苏晓眼中，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