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金丹期修士降临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刀，在城市上空划了一笔。裂缝边缘泛着青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不是火烧，是灵气浓度骤增带来的压迫感。
我正在上课。
《跨界功法比较学》第三讲，台下坐着三百多名学生，还有三百万在线观众。投影仪上放着青云界《凝气诀》与地球改良版的对比图，我正讲到第七处差异。
警报响了。
不是防空警报，是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专属频率——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灵觉的特殊信号，修炼过的人都会感到眉心刺痛。
学生们齐刷刷抬头。
窗外，那道裂缝正在扩大。
“全体疏散。”我说，“按照b级预案。”
没有人慌乱。这一年多来，大家已经习惯了“突发状况”。b级预案的意思是：关闭门窗，停止修炼，前往地下避难所，等待官方通知。
但我的手机已经响了。
陈建国局长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林老师，青云界方向来了个‘大家伙’。金丹期，至少中期以上。目标可能是你。”
“多久到？”
“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像有一座山压在意识深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下去。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学生脸色发白，有人膝盖已经开始弯曲。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真灵不昧诀》。
那股威压撞上我的意识，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碎了。
“走。”我对学生们说。
这次没人犹豫了。
等最后一个学生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转身看向窗外。
裂缝已经完全张开，像一个竖着的湖泊悬浮在半空。湖面荡漾着青色的涟漪，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看起来不像战士的手。但它握住裂缝的边缘，轻轻一扯，整个天空都颤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长发束冠，面容俊朗。如果不是悬停在百米高空，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他就像一个刚从古装片场出来的演员。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的温度。有的只是审视，像在看一只虫子，或者一件工具。
“林晚。”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我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风灌进来，带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气息——清新得像雨后的竹林，但浓烈得让人窒息。
“我是。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青云宗，执法堂，陆沉舟。”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奉宗主之命，请林道友往青云宗一叙。”
“如果我不想去呢？”
陆沉舟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
“林道友误会了，”他说，“这不是邀请。”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三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天际线，是军方的快速反应部队。同时，地面响起警笛声，周围街区已经开始封锁。
陆沉舟看了一眼那些直升机，又收回视线。
“凡人的兵器，”他语气平淡，“对金丹期无效。”
他没有说谎。
金丹期的护体真气，常规武器确实打不穿。除非动用导弹，但在城市里发射导弹？那会造成多少平民伤亡？
“给我五分钟。”我说。
“三分钟。”
我关掉窗户，拿起手机。
陈局长已经在线上：“拖住他，我们正在联系——”
“没用。”我打断他，“他是冲我来的。让他带走我，反而不会伤及无辜。”
“林老师，你不能——”
“我有办法脱身。”我说，“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需要什么支援？”
“告诉苏晓，别冲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我又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在。”苏晓的声音很冷静，但我听得出那冷静下面是压抑的杀意。
“别出来。”
“他金丹期，你连筑基都没到。”
“我知道。”
“所以你要出去送死？”
“不是送死，”我说，“是讲课。”
苏晓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
“也许吧。但这是我的课，我的学生，我的城市。”我顿了顿，“而且，我有个理论需要验证。”
“什么理论？”
“金丹期的记忆税，会不会比普通人更高？”
苏晓没再说话。
我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教学楼。
外面阳光很好，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压。街道已经清空，只有几辆防暴车停在路口。狙击手在对面楼顶待命，但我知道那没用。
陆沉舟缓缓降落，双脚离地大约一米，悬浮在我面前。
“林道友果然胆识过人。”
“客气了。”我看着他，“陆道友跨越界壁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宗主确实有事相商。”
“什么事？”
“关于实验的事。”陆沉舟的眼神变得锐利，“林道友最近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实验的正常进行。”
“比如？”
“比如传播‘拒绝穿越’的理念，比如建立所谓的‘记忆平权组织’，比如——”他停顿了一下，“比如收留幽冥界的人。”
“顾临渊？”
“正是。幽冥界与我青云界乃是宿敌，林道友此举，是在挑衅青云宗的底线。”
我笑了。
“陆道友，这里是地球，不是青云界。地球上没有宿敌，只有邻居。顾临渊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是为这件事来的，那我只能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青云宗的底线，管不到地球。”
空气凝固了。
陆沉舟周身的灵气旋涡骤然加速，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我能感觉到他的杀意。
但他没有动手。
“林道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凭你那点理论知识，就能对抗金丹期修士？”
“不能。”
“那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敢杀我。”
陆沉舟眯起眼睛。
“为什么？”
“因为实验还没结束。”我说，“我是唯一的‘对照组’。如果我死了，实验数据就会出现缺口。到时候，你那位宗主怎么向‘上面’交代？”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猜对了。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你真的动手，我也未必会死。”
“哦？”陆沉舟冷笑，“凭你连筑基都没到的修为？”
“凭这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陆沉舟愣住了。
“这是什么？”
“ppt。”我说，“第三百七十四页，《金丹期修士的灵力运行特征与弱点分析》。”
“你——”
“要不要看看？”
陆沉舟的表情变得复杂。
他不知道我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料。但作为一个活了上百年的修士，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奇怪的地球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鹤鸣。
仙鹤来了。
它盘旋在我们头顶，俯冲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它看着陆沉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小辈，”仙鹤开口了，“你认识我吗？”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
“您是……青云宗第三代护宗灵兽？”
“哼，还算有点眼力。”仙鹤昂起头，“这个小姑娘，是我罩着的。你要动她，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陆沉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护宗灵兽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存在，虽然现在实力大减，但底蕴还在。
“前辈，”陆沉舟拱手，“晚辈只是奉命行事。”
“那就回去告诉你宗主，”仙鹤说，“就说我说的：地球的事，让地球人自己解决。青云宗的手，伸得太长了。”
陆沉舟看了看仙鹤，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叹了口气。
“林道友，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宗主。但下次来的人，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欢迎再来。”我说，“记得提前报名，我的课需要预约。”
陆沉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飞向裂缝。
在他即将踏入裂缝的那一刻，我突然开口：“陆道友。”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刚才说，凡人的兵器对金丹期无效。”
“没错。”
“那如果是金丹期自己用的兵器呢？”
陆沉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指了指他的腰间，“你的佩剑，昨晚是不是突然不听使唤了？”
陆沉舟的脸色骤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那柄陪伴了他两百年的飞剑，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让我的学生，在你的剑鞘上贴了一张二维码。”
“什么码？”
“扫一扫，就能下载一个App。App的名字叫：‘飞剑智能控制系统’。功能包括：远程锁剑、灵力调节、自动导航。”
陆沉舟的脸彻底黑了。
“你什么时候——”
“昨天。”我说，“你昨晚是不是在酒店休息？那家酒店的枕头，是我们学院实习生的作品。里面内置了微型阵法，专门针对青云界的飞剑。”
“你——”
“放心，没有恶意。只是想让陆道友知道：地球虽然灵气稀薄，但我们有的是别的办法。”
陆沉舟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踏入裂缝。
裂缝缓缓闭合，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厉害啊小姑娘，”仙鹤说，“连金丹期都被你唬住了。”
“不是唬，”我说，“是真的。那个App确实有用。”
“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有一个学生，是黑客出身。还有一个学生，是阵法天才。还有一个学生——”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仙鹤翻了个白眼，“你们地球人，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这叫智慧。”
“哼。”
我转身往回走，手机震动了。
是苏晓的消息：“你疯了。”
我回复：“我成功了。”
她又发了一条：“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起来。”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刚才的经历记录下来。这是《金丹期修士行为模式研究》的第一手资料，非常有价值。
写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顾临渊。
他手里端着两杯奶茶，表情有些复杂。
“听说你刚才差点跟金丹期干上了？”
“差不多。”
“为了我？”
“为了原则。”
他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坐下。
“谢谢。”
“不用谢。”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不过下次你那些仇家找上门，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尽量。”
“还有，你那个小说更新了吗？”
“……今晚更。”
“那就好。”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的课程表上。
下一节课：《金丹期修士的社交礼仪与谈判技巧》。
看来，这门课得提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