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用奶茶和小说贿赂
幽冥界的来使叫“冥十三”，名字很敷衍，据说是他这一脉排行第十三。
他来的时候排场很大。
幽冥界的通道开在学校操场正上方，黑雾翻涌，阴风阵阵，学生们吓得四散奔逃。我在教学楼窗口看见那场景，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顾临渊打电话。
“你老家来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吸管吸珍珠的声音：“谁啊？”
“不知道，但排场挺大，估计地位不低。”
“等我喝完这杯。”
五分钟后，顾临渊出现在操场边缘，手里还端着那杯三分糖加椰果的四季春。他抬头看了眼黑雾中的身影，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冥十三？”他喊了一声。
黑雾里探出一张苍白但年轻的脸：“顾临渊？你果然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宗主让你回去述职，结果你失联三个月。”冥十三从黑雾中落下，踩在塑胶跑道上，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面，这么软？”
“跑道。”顾临渊递过奶茶，“尝尝？”
冥十三接过，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什么东西？”
“地球特产，叫奶茶。”
“毒药？”
“比血好喝。”
冥十三犹豫了两秒，试探性地抿了一口。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
“嗯，三分糖。”
“再来一口。”
我看着这一幕，知道事情稳了一半。
另一半要看冥十三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顾临渊把他带到奶茶店里详谈，我跟在后面，顺便让小李查一下冥十三的资料——当然，所谓的资料只是顾临渊之前口述的幽冥界人际关系图谱。
冥十三是幽冥界冥宗的嫡系弟子，修为在金丹后期，不算顶尖，但胜在人脉广、消息灵通。他这次来地球，表面上是找顾临渊回去述职，实际上是幽冥界各大势力想探探地球的底。
“你们宗主什么意思？”我问得直接。
冥十三放下空杯，看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林晚？”
“是。”
“宗主说，如果你愿意配合幽冥界，我们可以提供保护。”
“保护什么？”
“保护你的记忆不被收割。”冥十三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地球现在的处境你应该清楚，三千世界都在盯着这块肥肉。青云界已经派人渗透，佛国也在观望，如果我们幽冥界不出手，你们迟早会被瓜分干净。”
我点点头：“条件呢？”
“让我们优先采集情感能量。”
“不行。”
冥十三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我重复了一遍，“地球人的情感不是资源，更不是谁先到谁得的蛋糕。”
“那你打算怎么办？”冥十三冷笑一声，“靠自己那点刚起步的修炼体系对抗三千世界？”
“不靠武力。”我指了指桌上的奶茶杯，“靠这个。”
“……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不好喝？”
冥十三沉默了。
他刚才喝得很投入，甚至把杯底的珍珠都吸干净了。幽冥界没有这种饮品，他们的主食是血食和阴气，口感单一，味道寡淡。而地球的美食种类繁多，光是奶茶就能分出几十种口味。
“好喝是好喝，”冥十三艰难地承认，“但这能改变什么？”
“很多。”我从包里掏出一部平板，打开一个文件夹，“你看过网络小说吗？”
“什么是网络小说？”
“一种文字娱乐产品。”我把屏幕转向他，“这是我们地球最受欢迎的修仙题材小说之一，讲的是一个废柴少年逆袭成仙尊的故事。”
冥十三本来不屑一顾，但扫了两眼后，目光开始专注。五分钟后，他翻了二十页。十分钟后，他问我：“后面的章节在哪？”
“先别急。”我关掉屏幕，“这只是样品。类似的娱乐产品，地球有几百万部，包括小说、漫画、电视剧、电影、游戏。你们幽冥界有多少？”
冥十三张了张嘴，没说话。
幽冥界的娱乐方式极为匮乏，无非是听曲、斗法、喝酒，连戏剧都只有几个固定剧目，翻来覆去演了几千年。
“我们可以进行文化交流。”我说，“地球的文化产品输出到幽冥界，作为交换，幽冥界提供修炼资源和功法支持。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互利共赢。”
“宗主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他先看看这个。”我把一部存了上百部小说的平板递给冥十三，“带回去给他看，挑几部他喜欢的类型。对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主角？”
冥十三想了想：“……杀伐果断的吧。”
“那我推荐《修罗武神》和《绝世武神》，”我划了几下屏幕，“这两部够他看一个月。”
冥十三接过平板，表情复杂：“你这是在贿赂我。”
“不，我是在进行文化交流。”我笑了笑，“顺便说一句，顾临渊的奶茶店可以加盟，你们幽冥界要是感兴趣，可以开分店。”
“……”
“第一批加盟费可以打折。”
冥十三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得回去禀报宗主。”
“欢迎下次再来。”
他拿着平板走了，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的招牌。
“那个……四季春，真的只有三分糖最好喝？”
“个人推荐五分糖，更甜一点。”
他点了点头，消失在黑雾中。
顾临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冥十三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说：“你这招挺狠的。”
“哪招？”
“用小说和奶茶腐蚀幽冥界。”他顿了顿，“不过我喜欢。”
“你不是早就被腐蚀了吗？”
“所以我叛变得心安理得。”
我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店里继续备课。今晚还有一堂《跨界功法比较学》的线上课，讲的是佛国功法和青云界功法的本质区别。
至于冥十三会不会真的被小说和奶茶策反——
我有七成把握。
剩下三成，看那位幽冥界宗主的阅读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