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忘记任务
幽冥界来使抵达的那天，顾临渊正在学校后门调试他的第三十七款奶茶配方。
“幽兰拿铁”已经成了网红饮品，每天限量两百杯，排队能从校门口排到地铁站。他穿着印有自家logo的围裙，专注地往奶盖上撒碧绿色的粉末——那是用幽冥界特产“忘忧草”磨制的调味料，微量添加能让人产生愉悦感，过量则会短暂失忆。
“老板，你这配方越来越玄学了。”常来蹭喝的程序员小李趴在柜台上，“昨天我喝完那杯‘黄泉路’，回家路上差点迷路。”
“那是你路痴。”顾临渊头也不抬，“跟我的茶没关系。”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那双常年懒洋洋的琥珀色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向天空。正午的阳光刺眼，但他看得分明——云层之上，有一道黑色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怎么了？”小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发现。
顾临渊放下手里的奶茶杯，表情难得严肃起来：“有客人来了。”
他摘下围裙，动作罕见地利落。走出奶茶店时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那杯‘幽兰拿铁’帮我留着，冰的，三分糖。”
小李还没来得及答应，他已经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半小时后，城郊废弃工业园的地下仓库。
这里是顾临渊的秘密据点之一，装修风格介于豪华会所和地下防空洞之间。墙上挂着几幅他从幽冥界带出来的字画，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奶茶原料，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
此刻茶台两侧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临渊，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另一个……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终年不见阳光。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暗红色的虹膜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冥渊殿下。”顾临渊语气恭敬，但神态依然散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位是幽冥界的七皇子，冥渊，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在幽冥界的地位相当于地球上的王子。他来地球的目的不言而喻——作为实验的合作方之一，幽冥界需要确保“情感收割计划”顺利进行。
冥渊端起茶杯闻了闻，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大红袍，武夷山的。”顾临渊笑道，“尝尝，地球上最好的茶叶之一。”
冥渊勉强抿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我来传达父王的旨意。”
“请说。”
“最近地球上出现了抵制穿越的声音，那个叫林晚的女人在煽动民众拒绝实验。”冥渊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父王的意思是，让你想办法处理掉她。”
顾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悠闲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殿下，这里不是幽冥界。在地球杀人是要坐牢的，而且林晚现在是公众人物，身边有官方保护，不好动手。”
“那就用别的方法。”冥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已经潜伏在她身边了吗？找机会给她种下心魔，或者篡改她的记忆，让她放弃抵抗。”
“哦。”顾临渊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殿下，您赶时间吗？”
“什么意思？”
“我想请您体验一下地球的文化。”顾临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都来了，不感受一下当地特色多可惜。”
冥渊皱眉：“我没时间——”
“很快的，就一会儿。”顾临渊已经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布置好的影音室，巨大的屏幕上正暂停着一部电视剧的画面。
“这是目前地球上最火的仙侠剧，《霸道仙尊爱上我》。”顾临渊热情地介绍，“改编自我的同名小说，点击量破百亿了。”
冥渊本想拒绝，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时，整个人愣住了。
画面中，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尊正站在悬崖边，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袂，配上恰到好处的光影和背景音乐，帅得惊心动魄。
“这个演员……”冥渊盯着屏幕，“长得很像我年轻时。”
“是吗？”顾临渊顺势按下播放键，“那您更应该看看了。”
于是，幽冥界的七皇子殿下就这么坐在了影音室的沙发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追剧。
三个小时后。
“再来一集！”冥渊双眼放光地盯着屏幕，“那个女配到底是不是卧底？男主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真相？”
顾临渊递上一桶爆米花：“殿下，已经放了十二集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继续！”冥渊接过爆米花往嘴里塞了一把，眼睛一刻都不离开屏幕，“这个编剧太厉害了，每一集的结尾都卡在关键处，简直是在折磨人！”
顾临渊暗自得意。那当然，因为编剧就是他本人。
又过了两个小时。
冥渊已经完全忘记了来地球的任务。他抱着平板电脑窝在沙发里，一边看剧一边刷弹幕，偶尔还会被网友的吐槽逗得哈哈大笑。
“这个‘道友请留步’的梗是什么意思？”他指着一条弹幕问。
“就是……”顾临渊想了想，“类似于咱们幽冥界的‘阁下且慢’。”
“有意思，真有意思。”冥渊连连点头，然后又沉浸到了剧情中。
晚上八点，他把七十二集全部看完，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后面的呢？”
“还没拍完，每周更新两集。”顾临渊摊手。
“什么？！”冥渊差点跳起来，“这不是折磨人吗？！”
“是啊，所以很多地球观众都在催更。”顾临渊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剧组拍摄需要时间。”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能让我见到那个编剧吗？”
顾临渊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写的？”冥渊瞪大了眼睛。
“对啊。”顾临渊耸耸肩，“我在幽冥界的时候就开始构思了，来到地球后才真正动笔。说实话，地球的网络文学环境太好了，读者互动特别积极，给了我很多灵感。”
冥渊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那种眼神顾临渊很熟悉——那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
“你再写一本吧。”冥渊认真地说，“写完了第一时间给我看。”
“没问题。”顾临渊笑得灿烂，“不过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冥渊愣了一下，努力回忆了片刻，然后茫然地问：“我……好像是有什么任务来着？”
“不急，您慢慢想。”顾临渊递上手机，“要不先关注一下我的作者账号？下一本书的预告已经在发了。”
冥渊接过手机，熟练地点开链接，开始浏览小说的简介和评论区。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地球的真正目的。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顾临渊的电话时，正在吃早餐。
“搞定了。”他的声音透着得意，“幽冥界来的使者已经被我成功‘策反’，他现在是我的忠实读者，正在追我的新书连载。”
“策反？”我咬了口面包，“你怎么做到的？”
“让他看了一天的电视剧和小说。”顾临渊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的，我们幽冥界的娱乐产业基本为零，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打架和喝酒。突然接触到这么丰富的文化产品，根本扛不住。”
我沉默了。
这个发展……实在是太鬼畜了。
“对了，”顾临渊补充道，“他说下次还要带几个兄弟过来一起追剧，让我帮忙办个‘文化交流签证’。我已经让陈局长那边准备了。”
“……你确定他不是在演戏？”
“我确定。”顾临渊的语气笃定，“昨晚他熬夜把我的小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今早顶着黑眼圈来找我讨论剧情，连早饭都没吃。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能做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明他是真爱。”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这场战争中，最荒诞的一次胜利。
“继续保持。”我说，“尽量拖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放心。”顾临渊顿了顿，“对了，他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霸道仙尊爱上我》第二季什么时候开拍？”
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晨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不知为何，心情却好了不少。
也许对付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最好的武器不是武力，而是一些更柔软的东西。
比如一杯奶茶。
比如一个好故事。
比如，一个让他们也学会“忘记任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