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第一部修仙題材電視劇
第一批跨世界交易的成功，像一根火柴點燃了干柴。
幽冥議會那邊傳來的反饋出乎意料地積極。那位年輕鑒定師在交接儀式上拉著我的手說了足足十分鐘，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那幾部電影和小說在幽冥界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轟動。
“《大話西游》在我們那邊放了七遍。”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每一遍都有新的觀眾擠破頭要進來。那些幽冥界的居民，活了上千年從來沒哭過，看完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結局，居然有人流淚了。”
“流淚？”我有些驚訝。在我的印象中，幽冥界居民的情感表達一向極其淡漠。
“對，流淚。”年輕鑒定師用力點頭，“有位活了八百年的幽冥將軍，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來找我，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我活了八百年，從來沒有為任何人做過任何事。我是不是白活了？’”
我沉默了幾秒，不知道該為這個問題的深度感到欣慰，還是為這位將軍遲來的自我懷疑感到心酸。
但無論如何，效果超出了預期。
消息傳開後，幽冥議會那邊主動提出了擴大交易的意願。第二批清單很快發了過來，這次不再是十二件小玩意兒，而是包括了法器、丹藥、功法在內的四十多件物品。其中甚至有一件中品靈器——一柄名為“寒霜”的短劍，據說可以在盛夏時節讓周圍三尺範圍內的溫度降到冰點。
作為交換，幽冥議會指名要更多的文化產品。而且他們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最好是連續的故事，那種看完一集還想看下一集的。”
“他們想要電視劇。”小李一語道破。
于是，一個大膽的計劃浮出水面。
我們決定拍一部電視劇。
一部專門拍給修仙界看的電視劇。
消息傳出後，整個團隊都覺得我瘋了。陳局長第一個表示反對︰“林晚同志，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應對穿越日提前的危機，不是搞文藝創作。”
“這兩件事不矛盾。”我說，“幽冥界的反饋證明了文化輸出的威力。一部好的電視劇，能在情感層面產生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一百件法器。而情感影響力，恰恰是我們對抗實驗方的核心武器。”
“但拍電視劇需要時間、資金、專業人才。”陳局長掰著手指數，“編劇、導演、演員、攝影、後期——我們上哪兒找去？”
“演員不用擔心。”顧臨淵插了一句，“幽冥界那邊有不少人對演戲感興趣。上次那幾個看完電影的將軍，有好幾個跑來問我能不能參演。”
“劇本呢？”陳局長又問。
“我來寫。”顧臨淵難得主動攬活，“別忘了，《霸道仙尊愛上我》就是我寫的。論寫故事，我比你們地球人更懂修仙界的口味。”
“導演和拍攝團隊呢？”陳局長看向我。
我想了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導嗎？我是林晚。對，就是那個林晚。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您先別急著拒絕，听我說完。”
張導是國內一位知名電視劇導演，拍過好幾部收視率爆棚的古裝劇。更重要的是，他是最早一批穿越者之一，對修仙界有著切身的了解。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要我拍一部給修仙界看的電視劇？”張導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林晚老師，我拍了二十年戲，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接到這樣的活兒。”
“那您接不接？”
又是一陣沉默。
“劇本發來看看。”
三天後，劇本初稿擺在了張導面前。
顧臨淵的寫作速度令人嘆為觀止。三天時間，他寫出了整整十五集的劇本大綱，外加前三集的完整腳本。故事的主線並不復雜——一個普通的修仙界少年，在一次意外中獲得了穿越到地球的能力，從此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穿梭，鬧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笑話。
“這不就是反向版的穿越劇嗎？”小李看完梗概後評價道。
“對。”顧臨淵難得露出得意的表情，“地球人喜歡看穿越到修仙界的劇，那修仙界的人為什麼不能喜歡看穿越到地球的劇？這叫換位思考。”
劇本中有大量地球元素與修仙界常識踫撞的喜劇橋段︰主角第一次看到汽車以為是妖獸，第一次用手機以為是傳訊玉符失靈了，第一次吃火鍋被辣得噴火被當成修煉了火系功法……每一個情節都精準踩在了修仙界觀眾的認知盲區上。
張導看完劇本後，只說了四個字︰“我接了。”
項目啟動的速度快得驚人。張導動用了自己在行業內所有的人脈，拉來了一支精干的拍攝團隊。演員方面，除了幾位地球的專業演員外，還有三位來自幽冥界的“特邀演員”——包括那位看了《大話西游》後哭了整夜的幽冥將軍，他將在劇中飾演一個反派角色。
“本色出演。”顧臨淵拍著他的肩膀說。
拍攝地點選在了郊外一處廢棄的影視城。經過簡單的改造，這里同時具備了“修仙界”和“地球都市”兩種場景的拍攝條件。劇組進駐那天，我抽空去探了一次班。
現場一片忙碌。張導坐在監視器後面，手里拿著對講機，嗓門大得隔著一百米都能听見。幽冥將軍穿著一身古裝鎧甲，正對著鏡子反復練習一個凶狠的表情。旁邊幾個地球演員在聊天，討論的話題是如何演好“看到外星人一樣的修仙者時的震驚反應”。
顧臨淵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在飛速敲擊鍵盤——他在趕後續的劇本。
“進度怎麼樣？”我走過去問。
“還行。”顧臨淵頭也不抬，“就是有點累。我以前在幽冥界寫小說的時候，一年寫一本都覺得多。現在倒好，三天寫十五集，比我過去一百年寫的都多。”
“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終于抬起頭，眼楮里有一種我很少見到的光芒，“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以前當魔尊的時候，每天想的是怎麼鞏固權力、怎麼打壓對手。現在嘛——”
他看了一眼忙碌的片場︰“我在創造一個世界。一個能讓兩個文明互相理解的世界。”
我沒有說話，但心里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開機第三天，第一場重頭戲開拍。
這場戲的主角是那位幽冥將軍。劇情中，他飾演的反派第一次來到地球，站在繁華的街頭，看著車水馬龍的景象，一臉茫然。
按照劇本，他應該說一句台詞︰“這就是……凡間？”
但拍攝開始後，將軍站在那里，久久沒有說話。
“卡！”張導喊停，“將軍，您的台詞呢？”
將軍轉過頭來，表情有些恍惚︰“對不起，我……我剛才真的愣住了。這些車，這些樓，這些人……我在幽冥界活了八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地方。我演的茫然，不是演的。”
片場安靜了幾秒。
張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很好。保持這種感覺，再來一條。”
這一次，將軍說出了台詞。但他說完之後，又加了一句劇本上沒有的話︰
“原來活著，可以這麼熱鬧。”
監視器後面的張導沒有喊卡。他默默地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後來這段鏡頭被剪進了正片，成為了整部劇最動人的片段之一。
拍攝進行到第七天的時候，小李那邊傳來了一個新的數據。
“老大，穿越日的能量波動又變了。”他在電話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增幅繼續放緩。按照現在的趨勢，穿越日可能只提前一到兩天。”
“幽冥界那邊呢？”
“更夸張。”小李說，“自從第一批文化產品送過去之後，幽冥界的整體靈力活躍度上升了百分之三。林深那邊監測到了類似的現象，他說這可能就是‘文化靈氣’的初步證據。”
我握著電話，望向窗外。
遠處的影視城里，燈火通明。夜戲還在繼續拍攝，隱約能听到張導的喊聲和演員的對白聲交織在一起。
第一部修仙題材電視劇。
送給修仙界的第一份禮物。
而我們收到的回報，遠比任何法器都要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