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18%，离30%很远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数据定格在了27%。
然后开始回落。
26%、25%、24%——每天掉一个百分点，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地从指缝间流走。
“有人在搞鬼。”苏晓把最新的数据报告摔在桌上，“正常回落不可能这么快。”
我拿起报告翻了翻。数字很刺眼，但更刺眼的是背后的分析——小李用爬虫抓取了全网的相关讨论，发现最近几天涌现了大量“劝穿”帖子，内容高度相似，像是同一个模板批量生成的。
“水军？”我问。
“不像人类写的，”小李敲了几下键盘，“这些账号的发言模式高度一致，间隔时间精确到秒，Ip地址分布在七十二个国家——但它们的注册时间集中在同一天。”
“机器人？”
“准确说，是被控制的账号。很多是老号，几年没登录过，突然复活发帖。背后有人在操纵社交平台。”
陈局长皱着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对方很狡猾，服务器设在境外，用的是多层代理。短时间很难溯源。”
“不用查了。”我把报告放下，“我知道是谁干的。”
所有人看向我。
“公司派，”我说，“还有家族派。他们是最不希望穿越停止的人。”
“公司派靠修仙产业赚钱，穿越停了，他们的功法交易、丹药销售、灵根检测服务全得黄。家族派靠穿越带回的血脉功法维持地位，穿越停了，他们的优势就没了。”
“他们有这么大的能量？”赵教授不太相信。
“他们有资金，有技术，有人脉，”陈局长替我回答了，“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动机。林晚的演讲让拒绝比例冲到27%，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要反击。”
“那怎么办？”苏晓问，“跟他们对着干？”
“不行，”我摇头，“他们是地头蛇，跟他们硬碰硬，我们讨不到便宜。而且现在舆论已经分化了——有人支持我，有人骂我。再打下去，只会让局面更撕裂。”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
“做，”我说，“但不能跟他们在一个战场上打。”
我转向小李：“帮我查一件事——那些被操控的账号，有没有转发过公司派或家族派的产品广告？”
小李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有。大量。很多账号在发完‘劝穿’帖子后，隔几个小时就会转发某某丹药品牌的促销信息。”
“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截图、时间戳、转发路径，都能对上。”
“好，”我合上电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我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很简单：一张截图，显示某个“劝穿”账号的发帖记录，以及同一天它转发的丹药广告。配文只有一句话——“原来劝我穿越，是为了卖我丹药。”
这条微博在三小时内转发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表示早就怀疑公司派在背后搞鬼。几个知名穿越者大V带头转发，呼吁抵制“用焦虑营销”的修仙品牌。
当天下午，三家丹药公司的股价暴跌。其中一家紧急发布声明，声称“与网络水军无关”，并表示“坚决支持穿越者自主选择权”。
但没人信。
晚上，陈局长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你这一手漂亮。公司派那边乱了阵脚，好几个高层打电话来跟我诉苦，说你断他们财路。”
“我只是揭露事实，”我说，“他们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夜景。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远处有几道流光划过天际——那是御剑飞行的夜归人。
18%。
这是最新的拒绝比例。
从27%跌到18%，只用了五天。我的反击止住了下跌趋势，但没能把数字拉回去。18%，离30%还差整整12个百分点。
而太空中的银色漩涡，已经膨胀到肉眼可见的大小。白天像一颗额外的星星，夜晚像一轮苍白的月亮。天文台发布公告说，它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五百公里，并且还在以每天数十公里的速度扩张。
时间不多了。
我回到书桌前，翻开教案。明天还有课，《两界文化比较》的期中测评，学生们要提交一份关于“修仙界与地球社会结构差异”的分析报告。
我得批改作业。
不管穿越停不停，不管拒绝比例是多少，不管天上的漩涡有多大——课还是要上，作业还是要改，日子还是要过。
也许这才是最有力的反抗。
在所有人都在焦虑未来的时候，你该干嘛干嘛。吃饭、睡觉、上课、批作业。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证明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一切——没有被任何人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