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妖界：想抓宠物
佛国来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团队。
我还没来得及跟那位法号“慧明”的僧人深入交谈，苏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我这边有点情况，你可能需要来看看。”
我问她在哪。
她说：“城东宠物市场。”
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混乱但莫名和谐的画面。
宠物市场门口的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中间站着三个……姑且称为“人”的生物。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际，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身后拖着三条蓬松的尾巴。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风衣，脚踩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如果不是那对耳朵和尾巴的话。
她身边站着两个随从，一个虎头人身，肌肉虬结，穿着皮夹克，正抱臂而立，一脸“老子不好惹”的表情；另一个是个少年模样，头上顶着一对鹿角，眼睛又圆又大，正蹲在地上，满脸痴迷地看着一只笼子里的柯基犬。
“这只多少钱？”鹿角少年抬起头，用一口流利但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问摊主。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此刻的表情介于惊恐和困惑之间：“小、小伙子，你这是cosplay吗？”
“什么是cosplay？”鹿角少年歪了歪头，鹿角差点碰到旁边的鸟笼，“我是灵鹿族的，我叫鹿鸣。我想要这只狗，它好可爱，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那是柯基。”狐耳女子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鹿鸣，我们不是来玩的。”
“可是长老，它真的好可爱……”
苏晓站在人群边缘，看到我来了，朝我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我低声问。
“妖界的，”苏晓言简意赅，“为首那个是青丘狐族的长老，叫胡九娘。那两个是她带的随从——虎族的阿猛，灵鹿族的鹿鸣。今天上午通过反向通道过来的，说是来‘考察地球生态环境’。”
“考察生态环境？”
“原话是这么说的，”苏晓冷笑了一声，“但我看那个鹿鸣的样子，更像是来逛宠物店的。”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胡九娘。她站在人群中，姿态从容，丝毫没有因为周围人的围观而感到不适。她的目光扫过宠物市场的各个摊位，那种审视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商品，更像是在评估资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妖界的态度，按照之前的情报汇总，是“想抓宠物”。但这个说法太过简略了。妖界想抓什么样的宠物？抓去做什么？是像地球人养猫养狗那样当伴侣动物，还是有别的用途？
“林晚老师？”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胡九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一双金色的狐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久仰大名，”她微微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在妖界就听说过你了。‘地球第一讲师’，‘两界文化的桥梁’，‘让魔尊甘心卖奶茶的女人’——你的名号可真不少。”
“……最后一个是谁传的？”
“顾临渊自己说的啊，”胡九娘眨眨眼，“他在妖界也算有名，毕竟是从幽冥界叛逃出去的魔尊。他写的那个什么《霸道仙尊爱上我》，在我们那边也很火的。”
我决定暂时不去追究顾临渊到底在外面给我立了多少人设。
“胡长老，你们这次来地球，不只是为了考察生态环境吧？”
胡九娘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老师果然聪明。”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柯基犬依依不舍的鹿鸣，又看了一眼抱着手臂警戒四周的阿猛，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来地球，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妖界想要地球的宠物。”
这个回答直接得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宠物？”
“准确地说，是非智慧生物的陪伴型动物，”胡九娘纠正道，“就是你们地球上的猫、狗、兔子、仓鼠这一类。没有灵智，不会修炼，单纯作为伴侣存在的生物。”
“你们妖界……没有自己的动物吗？”
“有，但不一样，”胡九娘摇了摇头，“妖界的动物大多开了灵智，最低也是妖兽级别。它们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族群，不可能像宠物一样被驯养。我们想要的是那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全心全意依赖主人的陪伴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妖界现在的处境，你应该也知道一些。灵气枯竭，生存空间压缩，各族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太需要一些‘不需要理由就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了。”
我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我能理解她的需求。地球上的宠物疗法已经被科学证明了有效性——抚摸猫咪可以降低血压，遛狗可以缓解抑郁，观赏游鱼可以减少焦虑。对于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妖界居民来说，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确实是最好的心理慰藉。
但问题是，这不是简单的买卖。
“胡长老，我理解你的需求，但宠物贸易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首先是检疫——地球的动物到了妖界，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环境？会不会生病？其次是伦理——把这些动物当作商品大规模出口，会不会引发动物保护组织的抗议？最后是生态——如果妖界的居民开始大量饲养地球动物，万一有动物逃逸到野外，会不会对妖界的原生生态系统造成冲击？”
胡九娘认真地听完了我的话，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所以我不是来要求大规模贸易的——我想先做一个试点项目，就像幽冥界想做的那样。”
“你也知道幽冥界的计划？”
“当然知道，”胡九娘笑了笑，“你以为各界的消息有多闭塞？幽冥界的孟渡老头子去找你的事，佛国的慧明和尚入境的事，我们都一清二楚。妖界虽然不像青云界那么强大，也不像幽冥界那么急切，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需求。”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们拟定的《地球伴侣动物引入妖界试点计划书》。第一批只引入不超过五百只动物，品种限定为经过人类驯化至少五百年以上的传统宠物——猫、狗、金鱼、仓鼠等。所有动物出境前必须经过健康检查，到达妖界后有专门的兽医师负责跟踪观察。如果出现不适应的情况，我们承诺无条件送回。”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不得不说，这份计划书写得很详细，甚至包括了动物运输途中的温控方案和应急医疗措施。
“这份计划书是谁写的？”
“我们妖界驻地球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胡九娘说，“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地球设立了正式的办事机构。就在城南的国际大厦，租了一层写字楼，已经在工商局注册备案了。”
我：“……”
妖界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太多了。
“你们什么时候办的？”
“上周，”胡九娘说得云淡风轻，“法人代表是我，经营范围包括跨文明文化交流、生物多样性研究、以及‘宠物用品进出口’。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些修仙界的人，似乎比地球人自己还懂得怎么在地球的规则体系里玩。
“这件事我需要跟相关部门沟通，”我把文件收好，“另外，我还想确认一件事——你说妖界想要的是‘非智慧生物的陪伴型动物’，但我听说，妖界最初的态度是‘想抓宠物’？”
胡九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
“那个说法……不太准确。妖界确实有一部分激进派认为可以直接抓捕地球的野生动物，但那不是主流意见。我们青丘狐族主张通过正规渠道获取，这样才能保证长期的可持续合作。”
她的语气很诚恳，但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这份计划书，也会跟相关部门协商。但在有结果之前，希望你们在地球期间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要擅自进行任何形式的动物交易。”
“那是自然，”胡九娘颔首，“我们妖界是最讲规矩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喊了一声：“鹿鸣，走了！”
鹿鸣依依不舍地从柯基笼子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过来。那个叫阿猛的虎族大汉默默跟上，路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佛国的人。”
我一愣，正要追问，他已经大步走远了。
看着三个妖界来客消失在人群中，苏晓走到我身边，皱着眉说：“你觉得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部分是真的，”我说，“但肯定没全说。”
“那你还打算帮她们？”
“不是帮，”我摇了摇头，“是先搞清楚她们到底想要什么。知己知彼，才能守住底线。”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又想起阿猛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
佛国、幽冥界、妖界——三界几乎同时找上门来，这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而那个人，很可能跟那个沉迷网文的高维研究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