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他的奶茶店开成连锁
顾临渊拿到绿卡之后的第二周，他的奶茶店扩张计划正式启动了。
这件事最开始我并不知情。直到有一天我去店里找他商量委员会的事，发现原来的店面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本店升级装修，临时营业点请移步隔壁巷子”。我顺着指示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找到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铺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目测至少有四十个人。
顾临渊站在一台崭新的奶茶机后面，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他身边还多了一个帮手——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地打包、收银、递饮品。
我排在队尾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轮到。
“一杯招牌幽云拿铁，少糖。”我说。
顾临渊抬头看了我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找你商量委员会的事，”我说，“下周三第一次开会，想问问你推荐的那几个人有没有空参加。”
“柳青山没问题，他最近刚好在城里，”顾临渊把做好的奶茶放到台面上，“孟婆那边我得问一下，她这几天在赶一篇论文，说是要投什么ScI期刊。胡九娘应该有空，她美容院最近淡季。”
“ScI期刊？”我愣了一下，“孟婆要发ScI？”
“嗯，研究题目是‘忘川水提取物对阿尔茨海默症的潜在疗效分析’，”顾临渊面无表情地说，“她已经做了三期临床试验，数据挺好看的。据说有几家药企已经在跟她接触了。”
我接过奶茶，沉默了好几秒，才说：“一个幽冥界的鬼医，在地球发ScI论文，研究用忘川水治老年痴呆……这要是发出来了，审稿人不得疯掉？”
“审稿人又不知道忘川水是什么，”顾临渊说，“她论文里写的是‘一种来自深海沉积物的生物碱复合物’，听起来很学术。反正数据是真的，效果也是真的，至于原材料到底是什么来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吸了一口奶茶，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对了，你这店怎么回事？”我指了指周围，“原来那家店呢？”
“在装修，”顾临渊说，“我把它扩了一倍，打通了隔壁的两个铺面。以后那边就是旗舰店，这边是临时过渡的。”
“扩一倍？你哪来那么多钱？”
“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第二期款到了，”顾临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加上奶茶店的营收，够了。”
我算了算他那个小说的热度——全网连载不到半年，收藏破千万，影视改编权卖出天价——然后默默地又吸了一口奶茶。
“不止这一家店吧？”我问，“我记得你说过要开连锁。”
“已经在谈了，”顾临渊说，“隔壁城市有两家待转让的店铺，位置不错，租金也合理。我打算下个月签约，把幽冥茶饮的品牌打出去。”
“幽冥茶饮……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不好听吗？”顾临渊反问，“我觉得挺好的，一听就知道是我的店。”
“好听是好听，就是不太像奶茶店的名字，更像是什么地下组织的代号。”
顾临渊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连锁店的商业计划书，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品牌定位——“幽冥茶饮：源自三千年前的秘方，融合现代工艺的健康茶饮”。下面列了几款主打产品的介绍，每一款都配了一张精美的产品图。
“幽云拿铁：采用幽冥界特产的幽云茶叶，搭配地球优质鲜奶，口感丝滑，回味悠长。”
“忘川柠檬茶：以忘川水为基底，加入新鲜柠檬和蜂蜜，清凉解暑，提神醒脑。”
“孟婆特调：孟婆独家配方，含多种珍贵草药，有助于改善睡眠质量。（注：本品不含任何致幻成分，已通过食品安全检测。）”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财务预测表。顾临渊预计在一年内开出五家直营店，两年内开放加盟，三年内将品牌推广到全国。
“你这个野心不小啊，”我合上文件夹，“不过食品安全方面没问题吗？你说的那些幽冥界的原材料，能过得了我们这边的检验标准吗？”
“幽云茶叶已经送检了，”顾临渊说，“农残、重金属、微生物指标全部合格，比市面上大多数茶叶的数据都好。忘川水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ph值7.2，矿物质含量丰富，符合饮用水标准。至于孟婆特调里的草药成分，孟婆自己就是医生，她知道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那幽冥界那边供货稳定吗？”
“我已经跟幽冥界农业部签了采购协议，”顾临渊说，“每个月固定供货，通过反向穿越通道运输。林深帮忙协调了通关手续，按‘跨境农产品贸易’的名目申报，税率不高。”
我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三个月前还是一个靠奶茶店伪装身份的魔尊，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企业家——有商业计划书，有供应链管理，有品牌战略，甚至还懂得利用跨境电商政策来降低成本。
“你适应的速度也太快了，”我感叹道。
“没办法，”顾临渊耸了耸肩，“在地球生活，要么适应规则，要么被规则淘汰。我不想被淘汰，就只能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纳税人。”
那天下午，我在临时营业点待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顾临渊忙前忙后。那个帮他打下手的小伙子叫阿杰，是本地的大学毕业生，学的市场营销，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看到奶茶店招聘就来应聘了。
“老板人特别好，”阿杰趁着顾临渊去后面补货的间隙跟我说，“工资给得高，还包一顿饭。而且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比如怎么根据天气调整饮品的甜度，怎么记住熟客的口味偏好。我以前在别的奶茶店干过，从来没有哪个老板会教这些东西。”
“他不是一般人，”我说。
“我知道，”阿杰压低声音，“老板是穿越者对吧？我看过他身份证上的‘其他’两个字了。不过我不在乎，只要能学到本事，老板是人是鬼都无所谓。”
顾临渊补货回来，听到阿杰最后那句话，挑了挑眉：“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人。”
阿杰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正准备告辞，顾临渊叫住了我。
“等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卡片——黑色的底，烫金的字，上面写着“幽冥茶饮·终身VIp会员”。
“第0001号，”顾临渊说，“永久免费，不限门店，不限品类。”
“这太贵重了，”我下意识地想推辞。
“拿着吧，”他说，“要不是你帮我填了那张推荐表，我现在还是个黑户。这张卡就当是我的谢礼。”
我把卡片收进口袋，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应付下个月的房租。而现在，我口袋里装着一个魔尊送的终身免费奶茶卡，手机上存着十几个异界来客的联系方式，下周还要主持一场跨文明的专家评审会。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三天后，我路过原来的奶茶店位置，发现装修已经完成了大半。新的门面比之前宽了一倍，落地玻璃窗擦得锃亮，门头上方的招牌换成了更大的尺寸——“幽冥茶饮”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创始于地球历穿越纪元元年”。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里面有几个工人在安装设备，顾临渊站在中间指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时不时低头跟工人交流几句。
他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一个魔尊了。
没有黑袍，没有煞气，没有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就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在为第一家旗舰店的装修操心。
但我很清楚，这个人曾经统治过一个世界，麾下有百万鬼兵，一声令下就能让山河变色。
而现在，他在为一台制冰机的摆放位置跟装修师傅争论不休。
“往左挪十公分，对，就是这样。不行，太靠右了，再往左五公分。”
我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转身走了。
口袋里的VIp卡硌着大腿，提醒着我这个世界的荒诞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