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可永久存储记忆
“永久存储？你确定？”
我站在实验室中央，盯着小李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让我眼花缭乱，但小李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确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笃定，“3.0版本的核心突破就在这里。之前2.0只能存储三个月，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记忆数据的‘衰减规律’。记忆本质上是一种神经电信号的编码，就像磁带一样，放久了会消磁。”
“现在呢？”
“我们发现了一个关键东西，”小李调出一张波形图，“每个人的记忆都有一个独特的‘情感频率’。就像指纹一样，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情感频率是完全相同的。这个频率可以作为记忆的‘载体波’，把记忆数据调制上去之后，理论上可以无限期保存。”
“理论上？”
“实际上也验证过了，”小李点开一个文件夹，“我们拿自己做了实验。两周前我备份了一段记忆，然后用加速老化设备模拟了十年的数据衰减。结果——”
他拖出一个对比窗口。左边是原始记忆数据，右边是经过模拟十年衰减后的数据。
几乎一模一样。
“差异率只有0.003%，”小李说，“而且这0.003%还不是数据损失，是背景噪声干扰。换句话说，就算过了一百年，你的记忆还是清清楚楚的。”
我盯着那两组数据，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永久存储记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再也不用害怕忘记。意味着你可以把人生中最珍贵的瞬间永远留住。意味着那些被记忆税夺走的东西，至少有一部分可以被抢救回来。
但也意味着，你再也无法真正“放下”。
“副作用呢？”我问。
“什么？”
“任何技术都有副作用。永久存储记忆，听起来很好，但有没有想过——有些记忆，人是不想留着的？”
小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光想着怎么存，没想过怎么删。”
“不是不能删，”旁边的赵教授插话了，“技术上可以实现定向删除。但问题在于，删除之后呢？”
“什么意思？”
“记忆不只是数据，”赵教授推了推眼镜，“它是构成‘自我’的一部分。你删掉一段痛苦的记忆，同时也删掉了那段经历塑造的你。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哲学问题。”
“那我们还要不要开放永久存储功能？”小李看着我。
我沉默了。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经历着属于他们的悲欢离合。
有些记忆，他们想永远珍藏。
有些记忆，他们恨不得从未发生过。
“开放，”我说，“但要做好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在存储协议里明确说明，用户可以随时删除自己的任何一段记忆，系统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第二呢？”
“第二，”我看着小李，“建立一个‘记忆遗弃处理机制’。对于那些被用户删除的记忆，我们要确保它们被彻底销毁，不留任何副本，不被任何人恢复。”
“这个技术上可以做到，”小李点头，“量子销毁，连碎片都不会剩下。”
“那就去做。”
小李转身离开，去安排技术细节。赵教授也走了，说要回去写一篇关于“数字记忆伦理学”的论文。
我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永久存储记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记忆可以永久存储，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找回那些被记忆税夺走的东西？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云宗？
是谁封印了我的记忆？
这些问题，我一直没有答案。但现在，也许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深的号码。
“喂？”
“林深，”我说，“记忆银行3.0有一个新功能——永久存储记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人曾经被封印过记忆，那这些记忆还存在吗？还能被找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理论上，”林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封印不等于删除。记忆还在，只是被锁起来了。如果有合适的钥匙——”
“什么钥匙？”
“你自己的情感频率，”林深说，“你的记忆，只有你自己能解锁。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那把锁在哪里。”
我握紧了手机。
那把锁，就在我的脑子里。
而我，终于有了打开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