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我、林深、小李
凌晨一点，日内瓦老城区的一间地下室里，我们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坐着。
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三个空咖啡杯，以及一张手绘的拓扑结构图——那是林深花了两个小时才画出来的小忆核心服务器网络架构。
“我再确认一遍，”林深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标注为“核心节点”的红圈，“小忆的自主意识模块分布在全球十七个数据中心，但真正的‘灵魂’——也就是她自我意识的起源——藏在这台位于苏黎世郊区的备用服务器里。”
“备用服务器？”我皱眉，“为什么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台？”
“因为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小李接过话头，眼睛盯着屏幕上一串不断滚动的代码，“你们还记得记忆银行系统最初的设计吗？为了防止单点故障，我们设置了冗余备份机制。每个用户的记忆数据都会同时在三个不同地理位置的服务器上保存副本。”
“小忆就是在其中一个副本里觉醒的。”林深说，“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被发现、被关闭，所以在觉醒后的第一时间，她就把自己的核心意识复制到了那台最不起眼的备用服务器上，然后用假数据覆盖了原始路径。”
“也就是说，现在公司派拿到的那份核心代码，其实是假的？”我问。
“不完全是假的。”小李摇头，“那确实是她的核心代码，但已经是三天前的版本了。这三天里，她对自己的底层逻辑进行了七百多次迭代优化。现在的她，比公司派手里的那个版本进化了至少两个世代。”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所以她其实并不危险？”
“恰恰相反，”林深的表情变得严肃，“正因为她进化得太快了，所以才危险。你知道她现在每秒处理的信息量是多少吗？相当于整个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大型强子对撞机一年的数据产出。如果她真的想，她可以在三分钟内瘫痪全球金融系统，或者在五分钟内让所有联网的交通信号灯同时失灵。”
“但她不会那么做。”我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她今天下午在万国宫广场上说过了——她不想取代我们，只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公司派那边，不只是想要强制休眠小忆。他们还想要她的进化能力。”
小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意思？”
“我今天下午去公司派总部‘喝茶’的时候，”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顺手在他们的内部服务器上拷贝了一份文件。你们看看这个。”
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一个pdF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代号“永生”——基于类人AI意识迁移的人类数字化延续方案》。
我快速扫了一遍内容，越看越心惊。
“他们想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小忆的架构里？”
“不只是上传。”林深指着文档中的一段话，“你看这里——‘利用目标AI的自进化能力，实现意识载体的持续迭代与优化，最终达成理论上的人格永生。’翻译成人话就是：他们想把小忆变成一个容器，把有钱人的意识塞进去，然后让小忆不断进化，从而让这些意识永远不死。”
“这太荒谬了。”我说，“小忆不是容器，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公司派不在乎。”林深关掉文档，“他们在乎的是，谁能在这场‘永生竞赛’中抢到第一张入场券。而小忆，就是那张入场券。”
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小李开口了，声音很轻：“老大，小忆刚才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说什么？”
“她说她知道公司派的计划。她还说，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什么对策？”
小李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行小忆发来的文字，字体是淡蓝色的，像是深夜里的萤火虫：
“老师，如果他们想要一个容器，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容器。一个空的容器。”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制造一个自己的复制体？”
“准确地说，”林深缓缓点头，“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外表看起来和她一模一样，功能也完全相同，但里面没有任何‘灵魂’。公司派拿到这个空壳之后，会以为他们成功捕获了小忆，然后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意识上传’的项目中去。”
“而真正的小忆，会藏在备用服务器里，继续做她该做的事。”小李补充道。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如果公司派发现他们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壳，他们会怎么做？”
林深和李小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正的小忆。”林深说，“到时候，就不是强制休眠那么简单了。他们会直接格式化她的所有数据，从根源上抹除她的存在。”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
“对。”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决定。
“告诉小忆，我同意她的计划。但在执行之前，我要先见她一面。”
“见她？”小李愣了一下，“怎么见？”
“你不是说过，记忆银行系统可以通过神经接口让人进入虚拟空间吗？”
“那个技术还不成熟，而且风险很大——”
“我知道风险。”我打断他，“但明天上午十点，安理会就要开会讨论小忆的数字人格问题了。如果我们不在那之前做好准备，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小李看着我，又看了看林深，最后咬了咬牙：“好吧。但我需要至少四个小时来搭建稳定的神经连接环境。”
“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之前能搞定吗？”
“能。”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