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塞在炕席底下，和那四十六塊錢擱在一起。
趙衛東沒再動它。
“後會有期。”
老周說了，紙條也寫了，意思很明白︰他還會來。
至于什麼時候來、以什麼身份來，那是老周的事。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平淡。
易中海下了工就過來，西廂收拾完了又開始收拾院子。
石榴樹該剪枝了，他拿剪刀把枯枝敗葉修了一遍，又給水缸換了新水，把西廂門口那幾塊碎磚鋪平了。
活干得不快，但每一樣都做到位，做完一樣才動手做下一樣。
趙衛東觀察了幾天，沒挑出什麼毛病。
何大清隔一兩天過來一趟，有時端一碗菜，有時送兩個饅頭。
話不多，來了坐下喝碗水，問一句“最近還行？”
趙衛東說“還行”。
他就點點頭走了。
老周沒有再來。
敵我識別系統每天啟動幾次，掃描半徑一百米內，灰色的中立光點多，綠色的友軍光點只有何大清父子。
藍色的那個再沒出現過。
第七天零點，系統提示準時彈出。
【每日簽到︰第7天。】
【特殊盲盒已到賬。】
【周常盲盒已解鎖。】
【說明︰每周簽到滿七天，可獲得一個周常盲盒。】
【周常盲盒內含物資品質高于普通盲盒，每周限一個。】
兩條提示同時彈出來，疊在一起。
趙衛東先點了特殊盲盒。
和上次一樣，金色的盒子，盒面流光溢彩。
盒蓋像花瓣一樣一片一片張開，金黃色的光涌出來又散盡之後，盒底躺著一塊碎片。
半透明的青，邊緣發微光，和之前兩塊一模一樣。
【靈能空間碎片x1。】
【集齊三枚碎片可解鎖靈能種植空間。】
【當前進度︰3/3。】
三枚集齊了。
趙衛東把那塊碎片捏起來，溫熱從指尖傳上來。
碎片沒有像之前那樣融進皮膚里，而是懸浮在掌心上方，和之前融合的兩塊碎片產生了共鳴。
三塊碎片同時在他體內微微發熱，像是三塊拼圖終于湊到了一起。
幾秒鐘後，熱度消退，一道新的提示彈了出來。
【靈能種植空間解鎖條件已達成。】
【種植空間入口將在宿主確認後激活。】
【請選擇合適地點開啟。】
趙衛東沒有急著選。
他把系統面板最小化，打開了周常盲盒。
周常盲盒比普通盲盒大一圈，盒子是深棕色的，不像特殊盲盒那樣有流光，但手感更沉，盒面上壓著暗紋。
打開。
【周常盲盒已開啟。】
【獲得︰藥品包x1（磺胺粉x5包、繃帶x4卷、碘酒x2瓶、紅藥水x2瓶）。】
【獲得︰棉衣x2件（男款，藏青色，厚棉襖）。】
【獲得︰壓縮餅干x10包。】
趙衛東把藥品包從空間里取出來。
磺胺粉五包，白紙包著，紙面上印著黑色的小字，全是洋文。
繃帶四卷，疊得整整齊齊，用細麻繩扎著。
碘酒和紅藥水裝在棕色小玻璃瓶里，橡膠塞封口，瓶蓋上刻著刻度。
他把每一樣翻看了一遍，重新裝好收回空間。
棉衣取出來抖開。
藏青色的，厚實，面布是細帆布，耐磨；里子是粗白布，貼身那一面縫了一層薄棉，摸著不扎。
針腳細密勻稱，領口和下擺都收了口，不鑽風。
他把棉衣披在身上試了試，肩膀正好，袖長也正好。
兩件，一件自己穿，另一件先放著。
壓縮餅干十包，油紙裹著，和他剛到這個世界時開出來的那種一模一樣。
趙衛東把所有物資歸攏好，靠空間最里側的牆根碼整齊。
糧食堆了半個角落，藥品單獨碼一格，棉衣掛在空間邊緣的掛鉤上——空間什麼時候有的掛鉤，他沒注意，但現在有了。
他坐在炕沿上，把系統面板重新調出來。
靈能種植空間的入口是一個青灰色的光團，懸浮在儲物空間的正中央。
他用意念點了進去。
一片空地。
不大，目測兩三分地，土是黑褐色的，松軟濕潤。
空地周圍是灰白色的邊界，像是還沒渲染完的畫面。
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泉眼，水從地下往上涌，聚成一窪清亮的水，再沿著一條手指寬的小溝流向四邊的土地。
泉水不深，剛沒過腳踝，但流速均勻，溝底鋪著細碎的青石子，水聲不大，細碎地響著，像冬天踩在薄冰上的那種聲音。
泉眼上方懸著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靈泉︰可加速作物生長。】
【當前加速倍率︰2倍。】
【種植空間可升級。】
【升級後解鎖更多土地面積及加速倍率。】
趙衛東蹲下來，捧了一把土攥了攥。
松軟，不粘手，聞著有一股雨後泥土的腥甜味。
這塊地不用開荒，不用施肥，直接就能種。
但種子呢？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空地邊緣有一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放著幾個小布袋。
扎著口，每個布袋外面貼著一張白紙標簽，字跡方方正正。
“大米。半畝。”
“小麥。半畝。”
“黃瓜。半畝。”
“西紅柿。半畝。”
“韭菜。半畝。”
“芹菜。半畝。”
六個布袋。
趙衛東解開大米袋子的口，里面是黃白色的稻谷，不是去殼的精米。
粒不大，但飽滿圓潤，皮色光亮。
他把袋子口重新扎好，退出了種植空間。
回到儲物空間，灰色的邊界還在，九格儲物格整整齊齊。
種植空間的入口懸在角落里，青灰色的光，安安靜靜的。
他有地了，有種子，有能加速作物生長的泉水。
那些糧食從現在起不光夠吃了，他還能種出更多的來。
趙衛東把系統面板關掉，吹滅油燈。
屋外起了風。
石榴樹的枝條打在窗戶紙上，啪啪地響。
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拖得很長，隔著好幾條街，聲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壁是新刷過的白灰漿，還沒干透，透著一股石灰的澀味。
【靈能種植空間種子包︰六種作物，半畝每種。】
【種植周期約30天（靈泉加速後約15天）。】
十五天一茬。
大米、小麥、黃瓜、西紅柿、韭菜、芹菜。
循環種下去，不光是夠自己吃，還能勻出不少。
何大清那邊，酒樓那邊，甚至——老周那邊。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楮。
敵我識別系統啟動。
掃描半徑一百米內，灰色的中立光點已經滅了多半，這個點大多睡了。
東廂那兩點綠色還在，何大清沒睡，何雨柱也沒睡，小的在鬧騰，大的在訓。
綠光一明一暗地閃著，何雨柱的好感度不知什麼時候從70漲到了78。
遠處一個藍色的光點從掃描半徑邊緣一閃而過，很快就出了範圍。
他沒動。
過了十來分鐘，院牆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一個人影在胡同對面站了站，走了。
沒有敵我識別系統的提示，灰色光點，沒威脅，就是路過。
趙衛東翻了個身，把被子攏了攏。
明天早起，先把西廂那張木板床搬到正房東間去，原來的炕太窄了，腿都伸不直。
剩下的半間正房可以當堂屋用——八仙桌挪到正中間，條案擦干淨，破了的窗戶紙全換了，牆上再掛點什麼東西遮遮灰。
一個家該有的樣子，總得慢慢置辦出來。
【累計簽到︰14天。】
【距連續簽到三十天特殊獎勵︰16天。】
那句話懸在視野邊緣，綠色的字，不大，但很清晰。
第三枚碎片將在三十天獎勵中發放。
三枚集齊之後解鎖的是靈能種植空間，那三十天的第三枚——不對。
今天的碎片是第七天連續簽到的獎勵，加上之前兩塊，三枚已經齊了。
種植空間已經解鎖了。
三十天的特殊獎勵，給的不是碎片，是什麼？
窗外刮了一陣大風，把樹枝吹得嘩嘩響，遠處胡同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干咳和含糊的人語，還沒等他听清，就又被風吞沒了。
趙衛東在黑暗里睜著眼，想著明天該種下去的稻谷。
【靈能空間碎片︰3/3。】
【任務完成。】
【靈能種植空間︰已激活。】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未定價物資不計入統計。】
【提示︰請盡快開始種植，種植產出將會計入累計送出物資價值。】
他能種出糧食，能養活自己，能幫襯何大清，能——做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