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谷的轟鳴聲還在身後回蕩，覺凡拉著楚雨蕁沖出谷口，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楚雨蕁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全靠覺凡攙扶才能站穩。
總算...逃出來了...她喘著粗氣，回頭望了一眼被地火吞噬的山谷。
覺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強行融合丹藥帶來的副作用讓他的經脈隱隱作痛。但他還是強撐著，目光掃過等候在谷外的眾人。
江星雲第一個沖過來，眼中滿是擔憂︰你們沒事吧？白玲說谷里出了大事...
沒事。覺凡勉強笑了笑，從懷中取出那個小玉瓶，丹藥保住了。
陸清雪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張擎呢？
死了。覺凡簡單地說，自爆了，用的手段很邪門。
陸清雪眉頭緊鎖，但沒有多問，只是示意身後的玄門弟子︰立刻封鎖地火谷周邊，任何人不準進出。
覺凡在江星雲的攙扶下坐下，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續命丹。琥珀色的丹藥在掌心滾動，表面流轉著奇異的光澤，隱約能看見�d字佛印在丹體內若隱若現。
這丹藥真的沒問題嗎？江星雲擔心地問，白玲說被雷霆之力污染了...
總要試試。覺凡深吸一口氣，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磅礡的生機瞬間在體內炸開。但緊接著，一股毀滅性的雷霆之力也隨之爆發，兩股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激烈踫撞。
呃...覺凡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要被撕裂一樣，劇痛難忍。
覺凡！江星雲驚慌地想要上前，卻被白玲攔住。
別踫他！白玲神色凝重，他現在正在化解丹藥中的雷霆之力，外人插手只會讓情況更糟。
楚雨蕁也虛弱地開口︰我的魂力感知到，他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慢慢融合...
果然，片刻之後，覺凡體表的金光中開始夾雜著紫色的電蛇。兩種力量在他的控制下逐漸達成平衡，最終完美融合。
當他再次睜眼時，瞳孔中閃過一絲電光，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不同了。
怎麼樣？江星雲急切地問。
覺凡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苦笑道︰藥效確實被雷霆之力影響，一顆只能延長一個月壽命。
這個結果讓眾人都沉默了。費盡周折煉成的續命丹，效果卻大打折扣。
不過...覺凡話鋒一轉，雷霆之力也讓我的金剛不壞神功產生了變異。
他伸出手，掌心上同時浮現金色佛光和紫色電光。兩種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金紫色的光暈。
這是...陸清雪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佛力與雷霆之力的融合？
覺凡點頭︰雖然壽命延長得不多，但實力確實提升了不少。
他說話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白玲，突然愣住了。只見白玲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幽藍色光暈，那光暈中隱約有狐影浮動。
白玲，你...
白玲微微一笑，指尖跳躍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托你的福，續命丹的藥香讓我恢復了一些妖力。現在可以勉強使用狐火了。
她輕輕一彈，那簇狐火飄向旁邊的一塊石頭。詭異的是，石頭表面沒有任何變化，但眾人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仿佛靈魂都被灼燒。
狐火可灼燒靈魂和物理體。白玲解釋道，雖然現在威力還不強，但總算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江星雲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她很快振作起來，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幾個藥瓶︰我這邊也沒閑著，根據你教的藥理，配了一些安神補氣的藥散。
覺凡欣慰地點頭。經過這次地火谷之行，團隊中的每個人都各有收獲。
陸清雪檢查完地火谷的封鎖情況後返回，臉色不太好看︰地火谷暫時不能用了，這次爆炸引發的地脈動蕩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平復。
無妨。覺凡將剩下的兩顆續命丹收好，有這三顆丹藥，我還能多活三個月。足夠尋找其他續命之法了。
他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西南方向。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個方向有什麼在召喚他。
楚雨蕁注意到他的目光，輕聲道︰你要離開榮城了嗎？
覺凡點頭，龍虎山的通緝令已經發出，留在榮城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可是你的傷...江星雲擔憂地看著他後背的傷口。
死不了。覺凡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那塊地火精粹，對了，這個還給你。
楚雨蕁搖頭︰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地火精粹蘊含火系生命能量，對你療傷有幫助。
覺凡還想推辭，陸清雪插話道︰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不過在你離開之前，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陸清雪神色凝重︰張擎雖然死了，但龍虎山在榮城還有其他人。我收到消息，他們正在集結人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覺凡眼神一冷︰他們還想怎樣？
具體還不清楚，但肯定與你有關。陸清雪道，我建議你暫時在楚家養傷，等摸清他們的動向再做打算。
覺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他現在傷勢未愈，確實不宜立即遠行。
一行人回到楚家時，天色已晚。楚家人早就得到消息，準備好了客房和療傷藥物。
江星雲細心地為覺凡處理後背的傷口，看著他背上焦黑的皮膚，眼眶不禁紅了︰一定很疼吧？
習慣了。覺凡笑了笑，修煉金剛不壞神功，受傷是家常便飯。
可是...江星雲還想說什麼，卻被覺凡打斷。
星雲，如果我離開榮城，你...
我跟你一起走。江星雲毫不猶豫地說，你在哪，我就在哪。
覺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輕輕握住她的手︰這一路可能會很危險。
我不怕。江星雲堅定地說，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兩人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夜深人靜時，覺凡獨自在客房調息。他吞下第二顆續命丹，感受著生命力的緩慢增長。雖然一顆只能延長一個月，但總比沒有好。
突然，他心有所感，睜眼看向窗外。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立在庭院中。
是白玲。
覺凡推開房門走出去︰這麼晚了，有事？
白玲轉身，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恩公，我感應到西南方向有股很特別的氣息，可能與佛門有關。
覺凡心中一動︰具體在什麼位置？
說不清，但應該不遠。白玲道，我的妖力恢復後，感知能力也增強了不少。那股氣息很微弱，但很純粹。
覺凡若有所思。西南方向，正是他冥冥中感應到的方向。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白玲輕輕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若不是恩公，我可能早就死在龍虎山手中了。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件事...楚雨蕁的離魂之體，似乎不是天生的。
覺凡一怔︰什麼意思？
我也說不準，但我的狐火對魂魄特別敏感。白玲沉吟道，她的魂魄與肉身之間，有一道很細微的裂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覺凡回想起為楚雨蕁治療時的情景，確實感覺到她的魂魄異常脆弱，仿佛隨時都會離體而出。
你覺得是有人動了手腳？
很有可能。白玲點頭，而且手法很高明，一般人都發現不了。
兩人談話間，都沒有注意到，遠處閣樓上一扇窗戶輕輕合攏。
楚雨蕁靠在窗後，臉色蒼白。她早就醒了，而且听到了他們的全部對話。
不是...天生的？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迷茫。
第二天清晨，覺凡剛剛結束調息，陸清雪就匆匆趕來，臉色凝重。
出事了。她直接說道，龍虎山的人昨夜偷襲了我們在城西的一個據點，傷了好幾個弟子。
覺凡眼神一冷︰他們這是要撕破臉了？
比這更糟。陸清雪沉聲道，他們對外宣稱，是你指使妖物襲擊了那個據點。
荒謬！江星雲怒道，覺凡昨夜一直在楚家養傷，怎麼可能去襲擊你們的據點？
我知道。陸清雪苦笑，但龍虎山拿出了——段據點的監控錄像，畫面中確實有一個長得像白玲的身影。
白玲聞言，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光︰栽贓陷害？
恐怕是的。陸清雪點頭，龍虎山這是鐵了心要除掉你們。
覺凡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必客氣了。
他站起身，雖然傷勢未愈，但氣勢卻比之前更盛。
你要做什麼？江星雲擔心地問。
自然是去會會這些龍虎山的高人。覺凡淡淡道，總不能一直被動挨打。
陸清雪想要勸阻，但看到覺凡眼中的決然，知道勸也無用。
需要玄門幫忙嗎？
不必。覺凡搖頭，這是我和龍虎山的私人恩怨，不想連累玄門。
他說話間，體外隱隱有金紫色的光暈流轉。經過一夜調息，他已經初步掌握了融合後的佛雷之力。
就在眾人準備出發時，楚雨蕁突然從內院跑出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這個給你們。她將木盒遞給覺凡，里面是一些療傷藥物和符 ，可能用得上。
覺凡接過木盒，注意到楚雨蕁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你沒事吧？
沒事。楚雨蕁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消耗太大了。
覺凡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道︰謝謝。
離開楚家後，一行人徑直向龍虎山在榮城的據點走去。路上，覺凡突然開口︰白玲，昨晚你說的那件事...
恩公是指楚雨蕁的離魂之體？
覺凡點頭，你覺得會是誰動的手腳？
白玲沉吟道︰不好說，但能有這種手段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江星雲插話道︰你們在說什麼？雨蕁的病難道不是天生的？
覺凡正要解釋，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街角處，三個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顯然已經等候多時。為首的一人須發皆白，氣勢沉凝，比張擎強了不止一籌。
貧道龍虎山清虛，在此恭候多時了。老道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覺凡眼神一凝。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