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前一日，云来客栈住满了人。
觉凡站在三楼窗口，看见院子里满是修行者。道士、和尚、武者，还有几个衣着时髦的年轻人，估计是世家子弟。
“人真多。”江星云小声说。
“少说三四百。”觉凡道，“这还只是住客栈的。”
白玲从房里出来，耳朵微动：“楼下大堂来了不速之客。”
“谁？”
“龙虎山张玄，带了七八个师弟，好像在打听什么。”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住三楼东侧。”一个年轻声音说。
“确定是那个和尚？”张玄的声音。
“错不了，光头，身边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有妖气。”
脚步声近了。
张玄带人拐进走廊，双方打了个照面。张玄盯着觉凡，眼神不善。身后两个师弟手按剑柄。
“张道长有事？”觉凡先开口。
“来看看特邀嘉宾住得如何。”张玄皮笑肉不笑，“毕竟玄门难得请外人。”
话里带刺。
江星云皱眉想说话，被觉凡轻拉手腕止住。
“看完了？”觉凡说，“看完了请回，我们要出门。”
“急什么。”张玄上前两步，“我也饿了，一起？”
“约了人。”
“约了陆清雪？”张玄冷笑，“玄门的人，跟来历不明的和尚走得这么近？”
走廊里其他房门隙开缝，有人探头看热闹。
觉凡看着张玄，忽然笑了：“张道长怕我？”
张玄脸色一变：“我怕你？笑话！”
“不怕我，为何三番五次来？”觉凡慢条斯理，“明天就擂台了，你这么沉不住气，是怕输？”
“你——”张玄手指觉凡，指尖闪过电光。
是五雷正法气息外泄。
觉凡瞥了一眼：“雷法最重心境平和。你这脾气，小心反噬。”
张玄脸上青白交加，压下电光，咬牙道：“明天擂台上，让你见识真正雷法。”
“恭候。”
张玄带人走了，脚步声很重。
下楼时，大堂里许多人看过来。近门口时，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起身。
“小师父留步。”他递上名片，“江南柳家，柳文山。想结识小师父。”
江南柳家，修行世家，以符箓阵法闻名。
“柳先生有事？”
“无大事，只想认识。”柳文山笑道，“小师父开了四叶菩提，令人佩服。我家有晚辈修佛门功法，日后盼能请教。”
觉凡接过名片：“若有机会。”
出客栈，江星云松口气：“好多人看我们。”
“正常。”觉凡说。
陆清雪在街口等，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
“上车吃饭，顺便说事。”
车是玄门配车，玻璃防弹，底盘有防护阵法。
“刚才张玄找你了？”陆清雪开车上路。
“你怎么知道？”
“客栈有我们的人。”陆清雪说，“看你应付得来，就没露面。”
傍晚中州车流如织。
“柳文山也找你了？”
“递了名片。”
“柳家想拉拢你。”陆清雪打方向盘，“他们年轻一辈不出挑，看到你这样的天才自然想结交。柳家还算正派，可以适当往来。”
她顿了顿：“但法会鱼龙混杂，有人想结交，就有人想踩你上位。张玄那种明着来的还好，怕的是笑里藏刀的。”
“明白。”
“明天擂台，规则是不能出人命、不废修为，其他随意。往年多是点到为止，但今年难说。”
“因为张玄？”
“不止他。”陆清雪压低声音，“有几个隐世家族的年轻弟子，憋着劲想一战成名。你作为特邀嘉宾，又是四叶菩提，必成他们目标。”
江星云在后座紧张：“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有，但也是机会。”陆清雪从后视镜看她，“修行界实力为尊，觉凡若能在擂台震慑住人，以后路好走。”
车停在小巷私房菜馆。馆子无招牌，只挂红灯笼。
“玄门产业，厨子手艺好，最重要的是安全。”
馆内只他们一桌。四菜一汤，味道确实好。
吃饭时陆清雪交代法会细节。饭至中途，她手机响，出去接电话。
回来时脸色不好。
“出事了。”她坐下，“城南武馆馆主练功走火入魔，昏迷前一直说‘地底下有东西在吸’。这是半月来第四起。赵特使已过去，让我也去。”
她看觉凡：“你要不要一起？你对这类事有经验。”
“走。”
四人匆匆吃完，开车往城南。到武馆时，外面围了不少人。
赵明诚在门口，见他们来，点头道：“进来说。”
武馆正厅躺着个五十来岁男子，面色发黑，呼吸微弱，医生正在检查。
“王馆主，练洪拳的，刚入先天。”赵明诚低声说，“下午练功还好好的，傍晚被发现昏迷在此。”
觉凡蹲身查看，运转菩提金丹，渡厄金光流转。
他伸手点向王馆主眉心。
指尖触肤瞬间，觉凡感到阴冷吸力从王馆主体内传来，在吞噬生机。
“不是走火入魔。”觉凡收手，“是被人抽走生机修为。”
“能救吗？”
“我试试。”觉凡结印，渡厄金光笼罩王馆主。
金光与吸力接触，发出滋滋声。王馆主身体剧颤，嘴角溢黑血。
“按住他！”
赵明诚和陆清雪按住王馆主四肢。觉凡加催金光，额头冒汗。
片刻后，王馆主停止颤抖，黑气渐褪，呼吸平稳。他睁开了眼。
“醒了！”武馆弟子惊喜道。
王馆主茫然看着觉凡：“你……”
“先休息。”觉凡收金光，面色微白。他从残留吸力中感受到熟悉气息——与中州地脉中的恶意同源。
“问题在地下。”觉凡起身走到院中，按掌于地。
感知顺地脉下探。
地下八十米深处，他“看”见一尊黑色陶瓮，半人高，刻满扭曲符文，正疯狂吞噬地脉灵气。瓮口对着武馆。
瓮旁有三具干枯尸体，看衣着是之前药园请来探查的修行者。
他们找到线索后被灭口了。
觉凡起身：“下面有邪器，还有三具尸体。派人挖吧，小心，那东西会咬人。”
赵明诚脸色铁青，立刻打电话调人。
武馆对面楼顶，黑影看着院中人群，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是新短信：“瓮已暴露，执行清除计划。”
黑影回复：“收到。”
随即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