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血腥味還沒散干淨，遠處警笛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走！”覺凡抓起水晶瓶，江星雲緊跟在他身後。吉子迅速清理現場痕跡，白玲用狐火燒掉最後幾具殘骸，火焰是淡金色的，燒得很快，連灰都沒剩多少。
四人鑽進集裝箱迷宮般的陰影里，幾秒鐘就消失了蹤影。
兩分鐘後，三輛警車沖進碼頭區。警察下車時，只看到一地焦黑痕跡，空氣里還有股怪味——像是燒焦的肉混著鐵銹。
“又是黑幫火並？”年輕警察皺眉。
老警察蹲下檢查，從灰燼里撿起一小塊沒燒完的布料，暗紅紋路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他臉色變了變，把布料塞進口袋。
“收隊。”老警察站起身，“沒什麼好看的。”
車隊離開後，碼頭重歸死寂。
而此刻，覺凡四人已經穿過三個街區，拐進一條小巷。吉子在前頭探路，白玲在最後清理腳印。
“安全。”吉子低聲說，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後門。
這是個臨時安全屋，陸清雪安排的。房間不大，但東西齊全。一進去，江星雲就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
“沒事吧？”覺凡問。
江星雲搖搖頭，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手還有點抖︰“那個血族……他死前說的‘血月祭禮’，是什麼意思？”
“明天晚上的事。”覺凡把水晶瓶放在桌上，瓶身貼著的封印符紙泛著淡淡金光，“巴麗娜提過，魔羅殿要在月圓之夜搞個大儀式。黑蓮精華是材料之一。”
白玲跳上桌子，盯著瓶子看了會兒，尾巴煩躁地甩了甩︰“這東西讓我不舒服。”
吉子檢查完門窗回來︰“外面暫時安全。但我們在馬賽的行蹤暴露了，那個血族伯爵既然派子爵來攔截，說明已經盯上我們。”
“那就讓他盯。”覺凡在沙發上坐下，開始調息，“天亮出發去德國。血月祭禮在黑森林，我們必須趕在月圓前到。”
江星雲緩過勁來，走到桌邊看那瓶子。里面的暗紅液體在封印下顯得很安靜，但總覺得有股陰冷氣息透出來。
“這瓶子里的東西……真的那麼重要？”她問。
“黑蓮宗用活人煉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覺凡閉著眼，“先封印著，等到了黑森林再說。”
他說話時，丹田里的四片菩提葉微微發光。第五片葉子的芽點又活躍了幾分，像是被剛才的戰斗刺激到了。
江星雲看在眼里，輕聲問︰“你剛才消耗大嗎？”
“還好。”覺凡說，“血族的黑暗屬性被佛光克制，打起來省力。不過那個子爵最後自爆的禁制……有點意思。”
吉子接話︰“是魔羅殿常用的手段。核心成員和重要下屬體內都種了禁制，一旦試圖泄露關鍵信息，禁制就會觸發，連魂魄一起炸碎。”
“夠狠的。”白玲哼了一聲。
房間里安靜下來。覺凡繼續調息，江星雲去簡單洗漱，吉子在門口守夜，白玲蜷在沙發上假寐。
夜深了。窗外的月亮近乎圓滿，邊緣泛著極淡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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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歐洲某處古堡里。
蠟燭照亮了昏暗的房間，牆上掛著古老掛毯，空氣里有股陳舊木頭和燻香的味道。
穿睡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里端著紅酒杯。酒是暗紅色的，在燭光下像血。
他腳下跪著個黑袍人，頭埋得很低。
“漢斯死了？”男人問，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是，伯爵大人。”黑袍人聲音發顫，“禁制觸發，他和所有僕從……全死了。”
男人喝了口酒，舔舔嘴角︰“那和尚比預想的厲害。漢斯好歹是子爵，居然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現場殘留的佛門能量很強，漢斯應該是被克制了。”
“佛門……”伯爵放下酒杯，走到壁爐邊，拿起撥火棍撥了撥炭火，“東方那些禿驢，幾百年沒在歐洲活動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還專門跟魔羅殿過不去。”
他轉身看向黑袍人︰“祭禮準備得如何了？”
“一切就緒！七個特殊體質者都已經送到黑森林古堡，血池能量積累了三百年，足夠完成轉化。只等明晚月圓，以黑蓮精華為引，就能接引聖子大人分神降臨。”
伯爵點點頭，坐回高背椅里︰“那和尚肯定會去。他拿了黑蓮精華，又殺了漢斯，不管是為了破壞儀式，還是別的原因……他一定會出現在黑森林。”
“我們要加強守衛嗎？”
“不用。”伯爵笑了，笑容在燭光下有些陰森，“讓他來。血池需要強大的生命能量作為祭品……一個東方佛修的血肉和魂魄，比那七個特殊體質者加起來都滋補。”
他頓了頓，又說︰“通知下面，計劃提前。原定後天的儀式，改到明晚。月圓之時，就在黑森林古堡。”
“可是……”黑袍人猶豫，“時間提前，血池能量可能會不夠穩定……”
“那就讓它不穩定。”伯爵打斷他，“正好，用那和尚來測試一下血池的極限。如果他連不穩定的血池都扛不住，說明也不過如此。如果他扛住了……那就更有趣了，不是嗎？”
黑袍人低頭︰“是，屬下明白了。”
“去吧。”伯爵揮揮手，“天亮前，我要看到所有準備到位。”
黑袍人躬身退出房間。
伯爵又倒了杯酒，走到窗前。月亮已經升得很高，邊緣那圈紅色更明顯了。
血月之夜，就要來了。
他舉起酒杯，對著月亮︰“敬你，東方的和尚。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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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里，覺凡突然睜開眼。
“大師？”吉子立刻警覺。
江星雲和白玲也看過來。
覺凡皺眉，手按在胸口。就在剛才，他心頭莫名一悸，像是被什麼冰冷的東西盯上了。
“沒事。”他搖搖頭，“可能太累了。”
但直覺告訴他不是。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遠處對他產生了強烈的惡意，惡意濃郁到能被他感知到。
江星雲走過來，手輕輕放在他肩膀上︰“別太逼自己。明天還要趕路，先休息吧。”
覺凡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那份關切。他點點頭，握住她的手︰“你也去睡。”
江星雲臉微紅，嗯了一聲，抽回手去里間了。
白玲跳上沙發靠背，用腦袋蹭了蹭覺凡的臉，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吉子繼續守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覺凡重新閉眼調息，但這次，他留了一分心神在外。
丹田里，第五葉芽點吸收能量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雖然還是很緩慢，但能感覺到變化。
開第五葉的契機……真的就在這次黑森林之行嗎？
窗外的月亮又升高了一些。那圈紅色，已經明顯到肉眼可見了。
遠處傳來鐘聲，凌晨三點了。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黑森林深處，那座廢棄古堡的地下大殿里，血池開始翻涌。
池邊七根石柱上綁著七個人，三男四女，都昏迷著。他們手腕被割開，鮮血一滴一滴落入血池，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池邊的黑袍老者正在檢查祭壇，骨杖上的骷髏頭眼眶里閃著綠光。
“能量在增強……”老者沙啞低語，“提前到明晚也好。早點完成儀式，早點迎接聖子大人。”
他看向血池，渾濁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狂熱。
等聖子大人降臨，塑造出血月之軀……整個歐洲，都將匍匐在他們腳下。
至于那個東方和尚？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黃牙。
來了更好。聖子大人，一定會喜歡這份額外的祭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