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火光暗下去了，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觉凡几人闪进两条街外的破修车厂。吉子拉下卷帘门，灰尘簌簌落下。白玲将冰凉的金属容器放稳，走到觉凡身旁。地上三个狼人浑身是伤，血把灰毛糊成一团。
“伤得重。”觉凡蹲下，手指轻按狼人脖颈。掌心泛起温润的金色，光渗进伤口，皮肉缓缓愈合。
白玲低声问：“能变回来吗？”
“试试。”觉凡将手移到狼人额头。金光触到金属项圈时，圈上浮出扭动的黑色符文。他手指在几处一按，咔哒一声，项圈弹开。
狼人身体开始收缩，骨头轻响，灰毛褪去。不过十几秒，地上躺着的已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吉子扔来一块旧帆布。
觉凡拆了另两个项圈。三个年轻人躺在地上，尚未苏醒。
白玲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没说话。
觉凡走到墙角，搜昏迷的眼镜男身。找出钱包和笔记本。他翻开本子，就着昏灯看了几行，眉头蹙紧。
“第七次注射，实验体三号，转化率至百分之三十一，灵魂污染超标……”
“狼人组不稳定，建议清除。”
“教授催收五个生命精华。”
他合上本子。这时，一个狼人醒了。他坐起身，看到觉凡等人，瞬间绷紧身体，瞳孔在暗处泛着淡金。
“别怕。”觉凡递过帆布，“我们和炼金术士不是一伙的。”
年轻人——凯——裹住身子，警惕稍松。“你们摘了项圈？”
“摘了。”觉凡点头。
凯看向同伴，长舒一口气。“谢谢。”
“名字？”
“凯。北区克莱姆家的。”
“狼人族群？”
凯点头，又摇头：“曾经是。现在只剩十几人，血脉快没了。炼金术士找上门，说能帮我们纯化血脉……”他声音低下去。
觉凡递过三粒药丸。凯自己服下一粒，给同伴各喂一粒。
“他们让你们抓人？”
凯身体僵住，半晌才点头。“开始只要流浪汉。后来……要女人，孩子。还定期注射红色药剂。”
白玲冷声道：“拿你们试药。”
凯把脸埋进手里：“想退出，但项圈摘不掉。不听话……那种疼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
修车厂里安静片刻。
“那是什么？”觉凡指金属容器。
凯瞥了一眼，眼神躲闪：“‘生命萃取液’。从活人身上抽的。他们说这是‘龙之心’的稳定剂。”
“龙之心。”觉凡重复。
“对。”凯抬头，“查理——那个头儿——喝醉时说过，拍卖会的东西还没完成，需要更多……原料。”
白玲讥讽：“半成品？”
凯点头：“查理还说漏嘴，那东西真正用处是某个仪式。需要一种特殊的血激活。”
觉凡眼神微动。
“什么血？”
“他没细说。”凯摇头，“只说那血在暗处会发淡淡的光。”
会发光的血。觉凡想起自己动用佛力时血液泛起的金辉。
“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凯苦笑：“回族里躲起来。他们不会放过失败品。”
“背后是谁？”
“只听查理提过‘教授’和‘暗网商会’。”
另两个狼人醒了。凯安抚他们，转向觉凡。
“大师，”他压低声音，“您若去拍卖会，千万小心。我偷听到，拍卖会上会有人现场演示那东西的效果。”
“演示？”
“嗯，找‘志愿者’体验‘龙之心’的力量。但我觉得……那像献祭前的准备。”
凯的脸在昏光中半明半暗。
觉凡沉默片刻，起身：“走吧，别露面。”
凯搀起同伴，三人鞠躬，踉跄离去。
卷帘门重新拉上。
“可信？”吉子问。
“项圈和伤是真的。”觉凡敲了敲金属容器，“但他最后的话……像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去不去拍卖会，也试探我是否知道自己血的特殊。”觉凡看向昏迷的眼镜男，“弄醒他。”
白玲过去按人中穴。眼镜男猛咳醒来，看见觉凡，脸色煞白，往后缩去。
“别杀我！我全说！”
“‘教授’什么样？”觉凡蹲下。
“我没见过！都是查理单线联系！教授只打加密电话！”眼镜男语速飞快，“拍卖会的展示是教授安排的！他说要让人见证‘神迹’！”
“什么神迹？”
“我不知道！查理说那会改变所有人认知！”眼镜男突然抓住觉凡手臂，“别把我交给他们！教授会灭口！所有知情人都会——”
话音戛然而止。
眼镜男眼睛暴突，喉咙咯咯作响。脖子皮肤下有东西急速蠕动，往上钻去。
觉凡脸色一变，一掌按在他额头，金光灌入。
晚了。
七窍涌出黑血，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皮下那物化作黑水，从毛孔渗出。
“体内禁制，触关键则发。”觉凡收手。
白玲检查：“类似血族禁制，更隐蔽。”
吉子突然抬手：“外面有声。”
三人屏息。
修车厂外有轻微脚步声，不止一人。他们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向前，渐渐远去。
“不是冲我们来。”吉子低声道。
觉凡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见几个黑衣身影在巷口消失，方向是凯离开的路。
“追？”白玲问。
觉凡摇头：“来不及。”
他拎起金属容器。里面液体晃动，发出粘稠闷响。
“先回酒店。星云等分析结果。”
“拍卖会……”
“去。”觉凡声音平静，“他们这么想引我去，我就看看这戏怎么唱。”
他掏出烫金卡片。卡片在昏光下泛冷，上面的字微微凸起，触感不祥。
吉子拉开门，三人融入夜色。
远处高楼天台，风衣男人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
“鱼饵已放。狼人按计划引导。”
耳麦里传来沙哑声音：“教授要那和尚的血。确保他到。”
“明白。”
男人转身离开。风吹起衣角，露出腰侧标志——衔尾蛇缠着骷髅。
夜色浓如墨。
觉凡三人在街道间穿行。怀中容器随步伐轻晃，越来越沉，里面液体扑通、扑通轻响，像颗心在暗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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