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不绝口：“好一个翩翩人中凤！陆兄这一手轻功，恐怕足以傲视当世九成九的高手了！”
陆小凤指尖轻点，目光越过案几落在那抹素白身影上，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探花郎过誉了。若论轻功卓绝，这位白衣道友怕是比我这双招子还要灵便几分。”
这番话虽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是肺腑之言。方才苏岭随口一句“陆小鸡”，他便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个“白衣妖道”。这种针锋相对间的默契，反倒比那些客套寒暄来得真切。比起令狐冲那般的洒脱不羁，眼前这位看似随性实则深沉的朋友，更合他的脾胃。
一旁的仪琳听得云里雾里，美眸中满是错愕与惊奇。李 、陆小凤……这两个名字在恒山派师姐们的茶余饭后，早已如雷贯耳。如今真容相见，两位江湖顶流竟齐聚于此，甚至对身旁之人推崇备至，这一切虚幻得如同大梦一场。她不由自主地转头，视线紧紧锁住那位白衣道士，心中好奇如潮水般翻涌：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两位传奇都甘愿俯首？
不仅是仪琳，连李 与陆小凤的目光中也透着探究之意。终究是陆小凤性子跳脱，按捺不住这份悬念，率先打破了沉默：“阁下高姓大名？”
白衣人唇角微扬，声线清冷如玉珠落盘：“贫道苏岭，道号长生子。”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小凤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失声喊道：“苏岭？！你竟是那位宗师榜榜首，邪剑仙苏岭！”
随即他狠狠一拍大腿，满脸懊悔：“我真是昏了头！道家出身，武功通神，亦正亦邪……除了那个煞星，还有谁配得上这副皮囊！”
听到“邪剑仙”三字，苏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暗自记下这笔账。待日后遇见那个爱多嘴的百晓生，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相较之下，李 显得有些迷茫。常年漂泊关外，他对近年江湖风云知之甚少。听闻陆小凤之名尚觉熟悉，但这“邪剑仙”却是闻所未闻。他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问道：“陆兄，李某久居塞北，对这近年的江湖格局不甚了解。还望告知，这位苏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兴奋，神色肃然地说道：“李兄或许不知‘邪剑仙’威名，但‘全真教’三个字，总该听过吧？”
李玄机喉结微动，终是压下心头波澜，低声道：“全真乃玄门泰斗，中神通王重阳立派之本，统御大宋道教。李某虽蛰伏塞北，耳目不灵，但这等威震寰宇的门庭，岂会不知？”
陆小凤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轻叹道：“李兄，那都是旧皇历了。”
“哦？”李玄机眉峰一挑，视线如钩般投向对面静默饮酒的男子，“苏兄莫非……出自全真门下？”
苏岭未置一词，只将杯中残酒缓缓饮尽，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听闻此问，陆小凤差点被呛住的酒水喷涌而出，剧烈咳嗽数声后，才以苦笑掩饰惊愕：
“咳咳……李兄这玩笑开得大了。你怕是尚蒙在鼓里——全真教已不复存在。而亲手将其连根拔起的，正是这位苏道长。”
此话一出，饶是李玄机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
“怎会如此？！”
“全真……竟亡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死死锁住苏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苏兄……你当真屠灭了全真教？”
苏岭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如水：“谈不上屠灭，不过是换了主人。原班人马皆被逐出终南山，如今那地界归我玄真一脉所有，重阳宫也易名为紫霄宫。”
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然而落在李玄机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震得他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一旁的陆小凤亦忍不住摇头叹息：“世人常说名不虚传，做下这般惊天动地之事，苏兄当真是谪仙降世！”
苏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谪仙何解？不过是个闲云野鹤般的散修罢了。江湖朋友过誉，平白添了些虚名，不值一提。”
陆小凤闻言，心中暗骇，苦笑道：“苏兄太自谦了。单枪匹马，孤身拜山全真，破掉天罡北斗大阵，力战全真七子不败，更一举击败祖师爷王重阳……”
“这般战绩，放眼百年江湖，亦是绝无仅有，前无古人啊……”
原本以为心神已至麻木极限的李玄机，在这番补充说明下，彻底崩溃。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坠地，双眼圆睁如铜铃，嘴巴张大得能塞进鸡蛋，连声音都染上了无法控制的颤音：
“陆兄……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望着彻底失态的李玄机，陆小凤并未嘲笑，反而报以理解的苦笑。
毕竟，当他初次得知这些消息时，反应比眼前之人还要夸张百倍。
“你没听错。那个名震天下、号称大宋武学巅峰的‘中神通’王重阳，就在刚才，在三招之内败给了苏兄。”
李 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眼神空洞而呆滞。
短短数载未回中原，这江湖的风向竟变得如此荒谬绝伦？
那位前辈不是早已羽化登仙，归于尘土了吗？即便退一万步讲，假设那是假死隐居，王重阳也绝非寻常人物，乃是站在大宗师境界顶峰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看起来年轻气盛的晚辈？而且是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仅用三招便彻底碾压？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李 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岭，目光中交织着震惊、困惑与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陆小凤也是如此，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急切地想要探究那场战斗的 。
并非这两人见识短浅。
相反，他们在刀光剑影和江湖恩怨中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经历的奇遇更是不可胜数。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想象力也无法触及苏岭所创造的那个神话。这种近乎妖孽的天赋，这种违背常理的战绩，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似乎是看穿了两人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求知欲，苏岭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听？”
陆小鸡向来是个没皮没脸的主，根本无需思考，当即朗声喝道：“想听！”
李 虽端着几分江湖豪客的架子，但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渴望，微微颔首，略带愧色地说道：
“当日之局，想必惊心动魄。李某遗憾未能亲临现场，目睹那惊世一瞬。若苏兄不吝赐教，李某愿闻其详，以补此生憾事。”
苏岭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伸手将面前的酒杯推向陆小凤，淡淡道：
“酒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