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本是天波府与日月神教划分的势力真空带,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日看来,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不远处的苏岭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他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透人群:
“金钱帮勾结嵩山……这出戏,倒是越唱越精彩。”
院落 ,气氛骤然凝固。
嵩山 如铁壁般分列两侧,面色肃穆,恭敬引路。
上官飞负手踱步而出,一身华服彰显着不可一世的骄狂。
他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珠玉璀璨,刺目惊心。
令旗展开的瞬间,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五岳盟主令旗!?”
有人瞳孔 ,声音颤抖:“左冷禅竟将此信物交由外人?这不合规矩!”
刘正风脸色骤变,强压心头惊涛骇浪,拱手问道:
“阁下手持此旗,究竟意欲何为?”
上官飞斜睨一眼,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
“哼,无知之辈。”
“我金钱帮已正式并入嵩山派门下,在下更是左掌门亲传 。”
“持此令旗,便如左盟主亲临,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正道群雄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恒山派席位上,定逸师太猛地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左冷禅疯了吗?竟与江湖败类同流合污!还将这等重任托付给乳臭未干的小子!”
东方玉凤眼中杀机隐现,心中凛然:
“上官金虹与左冷禅联手……这两个老狐狸,到底在谋划什么惊天局?”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无奈取代。
他苦笑一声,拱手道:
“既然是左盟主高徒,执掌令旗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是来贺喜,还是砸场子?”
上官飞收起笑意,眼神冰冷如冰刃,死死锁住刘正风:
“奉师尊法旨。”
“你的金盆洗手仪式,取消。”
刘正风面色骤变,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喝:“我已决意金盆洗手,与左冷禅何干?”
上官飞眼底幽光闪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干系大着呢。”
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刘正风心头一颤,却并未退缩。他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探向那象征终结的铜盆,誓要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蠢货。”
一声冷笑骤然炸响。
未等动作成型,侧翼寒芒乍现。诸葛刚手中铁拐如毒龙出洞,裹挟着呼啸劲风,精准地横亘在刘正风臂膀之前。六十三斤重的金刚铁拐死死锁住去路,将那欲落未落的动作生生截断。
与此同时,燕霜飞狰狞一笑,长枪如闪电撕裂空气,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拐定身,一枪断后。
刘正风被彻底钉死在原地,宛如困兽。
上官飞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嘴角讥诮之意更浓:“我说不行,你就休想走。”
话音落下,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置于刘正风头顶。语气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
“金钱帮的规矩,懂吗?”
所谓规矩,不过是那条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律——金钱落地,人头不保!
冰冷的金属触感压在头皮上,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刘正风双目赤红,满是不甘,但他不敢动。若是孤家寡人,早已提剑赴死,可家中妻儿老小尚在,他绝不能拿她们的命去赌。
看着僵立的刘正风,上官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残忍,随即语调一转,带着几分玩味的阴毒:“既然识相,那就再加一条。现在,跪下。”
“规则不变,钱若落地,项上人头即刻搬家。”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偌大的院落死寂一片,只有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终于,下方的定逸师太怒极反笑,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就在尼姑即将爆发之际,一阵轻飘飘的笑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有趣,真是有趣。”
一道清朗的声音悠然传来,“敢问几位,这所谓的规矩,究竟是何道理?”
众人惊愕回头,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院落角落的竹林旁。
那里,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慵懒地倚在竹椅上。他面容俊秀,神色淡然,那双眸子中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盛满了戏谑与玩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高在上的上官飞。
衡阳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上午那批不速之客早已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此刻的刘府深处,除了苏岭一行人,再无旁人知晓这位道士的底细。四周围观的武林人士噤若寒蝉,目光交织着惊恐与怜悯,不少人甚至不忍直视,悄然别过脸去。
上官飞缓缓转身,眼底寒意凛冽,声音低沉得令人发毛:“听过一句话吗?”
苏岭轻抿杯中残酒,笑意慵懒:“愿闻其详。”
“饭能乱吃,话绝不能乱说。”上官飞语气森然,“有些东西入腹会要命,有些话出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如你刚才那句蠢言,足以让你当场毙命。”
话锋突转,他视线掠过苏岭身侧,落在东方玉身上,眸中贪婪之色不加掩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今 的运气倒是不错。毕竟身边坐着这样一位绝色 ,或许能成为你的护身符。听懂了吗?”
苏岭瞥了一眼身旁风情万种的东方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女人确实是祸水啊。玉儿,这公子似乎对你情有独钟,你说我是该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东方玉眼波流转,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娇声道:“妾身既已归你,生死荣辱自然由夫君做主。”那一颦一笑间,媚态天成,即便是定力深厚的苏岭,也不禁心头微动,暗自赞叹。
“如此佳人,确实容易招惹些癞蛤蟆。”苏岭感慨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上官飞的怒火。
“好!真是活腻了!”
上官飞怒极反笑,周身气势暴涨。他出身名门,父亲乃大明顶级高手,师父更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凭借得天独厚的资源与严苛训练,年近三十的他已臻半步宗师之境,更习得了上官金虹的真传——子母龙凤环。
话音未落,上官飞身形暴起,如狂风卷席般直扑苏岭。寒光乍现,一对龙凤双环已握在手中,龙吟凤鸣之声震荡耳膜,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天下武林,少年英杰辈出。
然而今日,上官飞撞上了苏岭。
在苏岭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里,这位金钱帮的少帮主,与脚边碾碎的蝼蚁并无二致。
生死之间,不过是一念之差。
风声骤紧。
上官飞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手中龙凤双环骤然发力。金属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两道金虹左右夹击,带着粉碎骨肉的凛冽杀意,直取苏岭四肢。
这一击狠辣无比,意图让苏岭沦为只能在泥泞中挣扎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