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太快,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道残影狠狠印在邀月布下的无形气旋之上。苏岭眼中寒光闪烁,在大荒囚天指的恐怖加持下,莫说是移花接玉这般精妙的化劲功夫,便是眼前是一座巍峨神山,他也敢随手捏碎!
“崩——!”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仿佛琉璃坠地,却又更加刺耳惊心。
邀月瞳孔剧烈收缩,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她眼睁睁看着那坚不可摧的气盾如同镜面般片片剥落,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鸣,虚空震颤,光影扭曲,好似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这……不可能!”
明玉功无敌于天下的信念,移花接玉无往不利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邀月僵立在原地,双目空洞,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一击震出了窍壳。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金色的指芒即将落下,将这朵高岭之花碾为齑粉。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腕微抖,指锋偏转了三寸。
“轰隆!”
巨指擦着邀月的衣角掠过,狠狠地砸入地面。
大地哀鸣,土壤翻涌。三道深达数丈、绵延数十丈的黑痕在地表赫然成型,将整片绚烂的情花海拦腰截断,花瓣漫天飞舞,宛如一场凄美的血色暴雨。余波激荡,四周山石俱碎,大 颤不止,景象之震撼,宛若地龙翻身。
烟尘散去,邀月面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摇晃。
即便亲眼目睹了这毁 地的一幕,她仍觉得一切荒谬得不真实。世间怎会有如此霸道绝伦的武学?又怎能有人年纪轻轻便拥有撼动山河的力量?
难道,面前这个白衣少年,根本就不是凡人?
偌大的花海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邀月怔怔望着那道白色背影,美眸中满是迷茫与不可思议。她缓缓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痛感清晰传来。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明白,刚才所面对的,绝非寻常高手。哪怕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而她面前的青年,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甚至更年轻。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油然而生。自问清高孤傲、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邀月,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何为无力回天的绝望。
苍穹之下,唯有怜星一人能入邀月法眼。
然而此刻,这位昔日傲视群雄的明月宫主,尊严却被苏岭那一记大荒囚天指碾得粉碎。
指尖凝霜,杀意凛然。
就在方才,面对那三根宛如天柱崩塌般的金色巨指,邀月平生头一遭尝到了濒死的战栗。
生死一线间,寒意彻骨。
脑海中那毁 地的金光余悸未消,她掌心已沁出细密冷汗,玉指微颤。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远处,曲非烟与林平之亦是看得目瞪口呆。
二人未曾想过,师尊剑仙之名虽响,却隐藏了这般惊世骇俗的神通。
以往只道师尊以剑证道,如今看来,这双手印更是深不可测,足以撼动乾坤。
两小娃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敬畏与惊叹,心中不禁同时生出感叹:师尊之境,高如山岳,深如沧海。
苏岭缓缓收势,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睥睨着身前的女子:
“宫主,现在可还不服?”
邀月脸色煞白,贝齿轻咬下唇。
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狂妄言语,一抹绯红悄然爬上如玉的脸颊。
那模样,恰似九天仙子跌落凡尘,褪去清冷孤傲,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
良久,她偏过头去,声音黯淡:“是本宫输了。”
这几个字出口,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对于骄傲至极的邀月而言,认输比凌迟更痛。
但现实残酷,眼前这个俊美如妖的道人,武功已臻化境,尤其是那招神指,霸道绝伦,无可匹敌。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是切磋一场,何至于此?”
苏岭摊开双手,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故作惊讶道:
“莫非在宫主眼里,贫道像是那种辣手摧花的魔头不成?”
邀月闻言,俏脸更红,垂首不语。
看着她这副低头顺从、羞赧难当的模样,苏岭心头微动,不禁暗赞: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话音落下,邀月面颊染上一层薄怒,美眸中寒光乍现。她狠狠剜了苏岭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傲然别过头去,只留给对方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沉默不语。
直到此刻,苏岭才恍然回神。
他目光微凝,心中暗自计较:此时距原着中江枫登场尚有时日,眼前的邀月仍处少女年华,情窦未开,心性自然不如日后那般烈火烹油、冰若霜雪。虽依旧维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但眉宇间终究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清纯与灵动。
苏岭剑眉轻挑,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呵,倒是个不错的入手契机。”
念头刚起,他便在心中快速修正了自己的想法。这并非世俗意义上的男女攻略,而是将其收为紫霄宫长老的权谋布局。若能拿下邀月,顺势结交怜星,进而渗透整个移花宫,这笔账算下来,简直稳赚不赔。
想到此处,苏岭眼中精光暴涨,原本慵懒的神态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温和儒雅的笑容,缓缓开口:
“既是相逢,便是缘分。”
“初来乍到,还未曾通名报姓。贫道苏岭,道号长生子,乃玄真教紫霄宫门下。”
邀请闻言,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秀眉轻蹙,似乎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再次抬眸审视苏岭,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探究:
“苏岭……”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忽然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难怪……我确曾在怜星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片刻后,邀月眼中的戒备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来阁下就是那位以一人之力连斩两位大宗师,被称为‘邪剑仙’的苏道长?难怪手段通天。只是方才那一战,道长并未拔剑?”
苏岭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贫道之剑,嗜血成性。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红。既然无需动武便能解决问题,何必让利器蒙尘?”
邀月微微颔首,回想起方才那惊艳绝伦的指法,心中暗自折服:“也是,凭道长的修为,是否持剑,又有何分别?”
话题至此,邀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岭,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
“你……究竟是如何一眼便看穿本宫身份的?”
苏岭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宫主风采,举世无双。放眼天下,能有如此深厚内力且气质出尘的女子,恐怕独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