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天下武林,像燕十三这般纯粹、这般执着的剑痴,堪称凤毛麟角。若能将此人收入玄真一脉,不仅是一大助力,更是武学传承中的一笔宝贵财富。更重要的是,燕十三最后那一剑所蕴含的奥义,让苏岭心潮澎湃,急于参悟其中精髓。
因此,在火海燃起之前,他便示意神雕将燕十三一并带走,算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独孤九剑、名剑八式、七剑传承、火舞旋风……”
苏岭在心中默默盘点着目前掌握的武学瑰宝。
不知不觉间,他的剑道储备竟已如此丰厚。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若能将这些截然不同的剑法融会贯通,剔除冗余,提炼精华,自创一门凌驾于诸派之上的独门剑技,那该是何等至高境界?
念头电转,却又迅速被理智压下。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大道至简,需循序渐进。如今火候未至,强行熔炼只会走火入魔,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修剑如修心,急不得。
苏岭静立风中,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决绝。
既然系统傍身,他便有底气在这江湖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要铸的,不是一般的剑,而是一门独步天下、前无古人的绝世神功。
然而,思绪未竟,一阵压抑的呜咽声突兀地刺破了宁静。
苏岭眉头微蹙,目光循声投去。
只见山谷角落,一袭翠绿的少女正死死依偎在另一道身影怀中,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是公孙绿萼。
看着这一幕,苏岭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那个伪君子公孙止死不足惜,但这孩子却让人心生怜悯。
前世原着里,小绿萼的命运凄惨至极,令人扼腕。
难道如今这蝴蝶效应,又要让她重蹈覆辙?
“别哭了。”
一声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响起。
苏樱轻轻拍着绿萼的后背,眸中带着几分沧桑与温柔:
“有些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半滴泪。”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姐姐我虽是被魏无牙囚禁山谷长大,看似可怜,但他究竟是何居心,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樱将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像是在倾诉余生。
随着她娓娓道来,那原本崩溃大哭的少女渐渐止住了抽噎。
末了,苏樱望着远方,轻声道:
“旧日已死,新生命起。从此以后,路在脚下,由我们自己选。”
公孙绿萼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中泪光盈盈,满是迷茫与绝望:
“可……我从今往后,便是孤苦伶仃一人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樱心里。
她心头一痛,双手捧起那张苍白的小脸,认真道:
“傻丫头,从今日起,我就是你姐姐。你若愿意,我便做你的亲人。”
绿萼怔住,随即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在发颤: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
苏樱笑得明媚动人,如同春日暖阳:
“我叫苏樱,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姐妹。”
“还有我!”
一道清脆俏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曲非烟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凑到两人身边:
“我也要当绿萼的姐姐!咱们三个不如也来个桃园三结义如何?”
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众人一愣,随即苏樱莞尔,连强颜欢笑的绿萼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欢声笑语间,阴霾稍散。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戏谑的笑声传来。
“呵呵,谁说你没有亲人了?”
三人转头。
只见苏岭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贫道之前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公孙绿萼瞳孔猛地收缩。
她瞪大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的对话,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与狂喜。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苏岭,声音尖利而破碎:
“道士哥哥……您是说……我娘亲她……还活着?”
苏岭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不错,她还活着。”
那一刻,公孙绿萼眼中的世界仿佛重新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小小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战栗,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信口雌黄?”
苏岭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澄澈得没有半分杂质,“贫道若存了欺瞒孩童的妄念,这修道之心便早已蒙尘。绿萼,你且安心。”
公孙绿萼死死攥住苏岭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无助的水光。她仰起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那……母亲如今身在何处?哥哥,求您带我寻回亲人,好吗?”
苏岭垂眸,看着那只稚嫩的小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女发顶,语气温缓如春风化雨:“随我来吧,为师这就引你去见你的娘亲。”
“为师”二字轻飘飘落下,并未激起公孙绿萼心头的任何涟漪。沉浸在即将重逢的狂喜中,她本能地反握住苏岭宽厚的手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远处的苏樱悄然侧目,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在她固有的认知里,这位苏剑仙向来是杀伐决断、冷硬如铁的修罗形象,未曾想铁骨之下竟也藏着如此缱绻柔情。这种反差令她心头微颤,不禁暗自神往:若能拜入此等高人门下,该是何等的造化……
这一幕细微的神情流转,并未逃过曲非烟敏锐的观察。
小魔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掩唇低笑,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看来,日 派里又要添一位娇滴滴的小师妹了。”
话音未落,苏岭的目光已投向下空。他沉声吩咐:“雕儿,俯冲至谷底最深处。”
一声清越长啸划破长空,神雕双翼展开,宛如撕裂黑夜的闪电,裹挟着劲风径直冲向下方深渊。狂风呼啸间,公孙绿萼脸色煞白,嘴唇被咬出血痕,惊恐地颤声道:“难道……母亲真的在那谷底之中?”
苏岭面色平静,微微颔首:“不错,这些年的囚禁之地,便是那里。”
“可是……”公孙绿萼身躯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谷底之下乃是鳄鱼潭!爹爹在那里豢养了无数嗜血巨鳄……娘亲她……”
“你父亲如今的境地,不过是自作自受。”苏岭打断了她,语气淡漠却笃定,“待你亲眼见到 ,一切因果自会明了。”
神雕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众人已抵达百丈之下的幽暗谷地。
此时云开月露,清冷的月光洒向这片死寂之地。幽谷深处漆黑如墨,唯有潭水表面,骤然亮起数十点猩红的光斑。
那是公孙止精心饲养的噬人巨鳄。
长达丈许的巨大身影在水中缓缓游弋,它们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喉咙深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球在黑暗中扫视,锁定着从天而降的猎物。
“冥顽不灵。”
苏岭冷笑一声,眼神骤冷:“雕儿,给它们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