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视线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那叶孤舟之上。
那人影清冷孤傲，似谪仙，亦似修罗。
此时，苏岭负手立于船头，衣袂翻飞间，终于打破了沉默。
“礼尚往来，既是客套，便不必拘泥形式。”
他声线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轻弹：
“周流水劲，天水十方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脚下江水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逆流而上，化作无数道晶莹水柱悬浮半空。在无形真气的催动下，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了万千柄细长锋锐的水刃，寒光凛冽，杀气冲天。
“去！”
一声低喝，如同战鼓擂响。
蓄势待发的周流水劲轰然爆发。漫天水剑裹挟着凌厉剑气，宛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席卷而去。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密集响起，令人牙酸。
巴陵帮护卫们连惨叫都未及出口，数十具躯体便如割麦般成片倒下。直至身躯瘫软在地，他们眼中仍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茫然，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被 的。
香玉山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瘫坐在地。
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李世民，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手脚冰凉，心跳如雷。
一旁的欧阳希夷更是吓得胡须乱颤，险些将胡子扯断。他虽知这道人武功深不可测，却没料到竟恐怖至此。这哪里是江湖高手，分明是陆地神仙降世，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
就在船上众人魂飞魄散、猜测纷纷之际。
小舟之上，气氛却轻松得诡异。
苏岭看着眼前巍峨的大船，转头对身旁两名少女笑道：“此船气派，不如我们讨来玩玩？”
“真的吗？”
小龙女喜笑颜开，拍手雀跃：“嘻嘻，这般威风的大船，自然是配我紫霄宫才最合适不过啦！”
李莫愁眼中也闪过一丝心动，柔声道：“终南山毗邻淮水，若得此船，日后游历天下，确方便许多。”
“那就这么定了。”
苏岭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说道：
“走吧，上去打个招呼，顺便……了结这段因果。”
白衣男子指尖轻叩，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视线最终定格在周芷若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庞上。他唇角微勾，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芷若姑娘，可愿随贫道去船上走走？”
周芷若本能地想要退避，贝齿轻咬，刚要开口推辞：“道长，我……”
话音未落，身旁的父亲周子旺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女儿，去吧！这是天赐良机，莫要错过了！”
周芷若愕然回头，只见向来木讷的父亲此刻双目赤红，眼神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希冀。她自幼聪慧，哪里看不出父亲眼中的渴望？
周子旺虽是一介船夫，却并非愚钝之辈。方才那位道人随手间展现的手段，已彻底颠覆了他对凡俗武学的认知。那等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的气魄，即便是在话本里的神仙故事中，也显得如此真实而恐怖。
如今，这般通天彻地的存在竟愿意垂青自家闺女。
若是能入得道门，哪怕是做个洒扫的道童，或是贴身侍女，其身份地位岂是这漂泊江湖、朝不保夕的船家女所能比拟？这可是跃龙门的机会！
“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周子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跟着道长涨涨见识，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去吧，爹在这儿等你。”
周芷若心中震撼不已，望着父亲殷切的目光，终是敛去眸中波澜，盈盈一拜：“既如此，便叨扰道长了。”
苏岭并未多言，只是淡然一笑：“走吧。”
说罢，他身形微沉，右手探入滚滚长江之中。刹那间，浩瀚如海的真气顺着掌心奔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气劲融入江水深处。
一旁的小龙女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师父，此举何意？”
苏岭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轻声道：“且看。”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仿佛来自深渊底下的巨兽苏醒。原本平静的江面瞬间沸腾，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水声呼啸，震慑人心。
岸上的李世民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下方那不断扩张的黑色漩涡，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起！”
随着苏岭一声低喝，天地变色。
只见那漩涡中心，一条由滔滔江水凝聚而成的巨龙冲天而起！龙鳞闪烁着寒光，龙须飘逸，双目如电，仰天长啸之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那不是幻术，而是实打实的物质具象化，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俯瞰众生。
哗——
全场死寂。
无论是李唐君臣，还是周遭百姓，此刻皆已失声。恐惧与敬畏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世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喉咙干涩地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神……神魔吗？”
“难道……世上真有仙人降临？！”
江面之上，水波未平。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翻涌的浪头处，惊愕、敬畏、不可置信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只见苏岭衣袂飘飘，神态闲适，身侧环绕着小龙女、李莫愁与周芷若三位绝色佳人。他们并未乘舟，而是直接踏足于一条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巨龙之首，宛如谪仙临尘，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一步步迈向那艘巍峨的大船。
这一幕太过荒诞，却又真实得令人战栗。
仿佛古老的神话画卷被强行撕开一角，Reality与传说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李世民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这究竟是个什么路数的怪物？
巨龙昂首向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随即龙首缓缓低垂，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晶莹的水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长江的晨风中。
苏岭身形微晃，稳稳落在甲板之上。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
“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气血，整理衣冠，恭敬行了一礼：“在下太原李世民，见过道长。”
旁边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上前半步，抱拳沉声问道：“在下欧阳希夷，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苏岭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苏岭。”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世民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你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剑仙？！”
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喃喃自语道：“难怪有此等神通。既然是苏剑仙亲临，刚才那些移山倒海的手段便不足为奇了。毕竟，可是天榜第九十八名前十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