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李嬷嬷歇斯底里的嚎叫声渐渐远去。
“老虔婆,闭嘴吧你!带下去,狠狠掌嘴,打完丢进柴房关着!”
林福那大嗓门在院里吆喝着,听得人心头分外舒畅。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一地碎瓷片和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雪雁战战兢兢地拿来扫帚,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地板,眼里还挂着泪珠子。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位新夫人如此雷霆般的手段。
“雪雁,别扫了,去打盆温水来,把这里擦干净。”
商陆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递给雪雁,声音温和。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雪雁如蒙大赦,急忙低头退了出去。
商陆转身走到桌旁,亲手端起了那碗李嬷嬷送过来的梨花盏。
【系统,净化这碗梨花盏,并注入三滴神界灵泉。】
【提示:净化已完成,已为您注入三滴灵泉水。】
随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落下。
原本有些温凉、被动过手脚的梨花盏,瞬间变得温热而清亮。
那一朵炖得软烂的秋梨静静地飘在汤里,散发出一股纯净、诱人的香甜气息。
“黛玉,来,把这碗甜水喝了。”
商陆端着汤碗走到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
“这可不是刚才那碗苦药,甜得很,不信你问岁岁。”
岁岁在一旁猛点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妹妹,快喝!我娘做的甜水,喝了能变漂亮,还能长高高哦!”
黛玉缩在薄被里,看着商陆那温柔如水的眼眸。
又看了看手里那根吃了一小半、甜丝丝的棒棒糖。
她心底那层因为敏感而筑起的防线,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被子,挪了挪小身子,听话地凑了上来。
“多谢……母亲。”
黛玉有些局促地改了口,虽然声音极轻,却让商陆心里分外熨帖。
商陆微微一笑,将一勺温热的梨花盏喂进她的小嘴里。
甜水入口,黛玉那双好看的眼眸瞬间亮了亮。
没有半点中药的苦涩。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甘甜,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滑下。
那感觉,就像是夏日里喝了一口甘冽的冰泉,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
“真好吃……”
黛玉轻声赞叹,一口接着一口,不一会儿,整整一碗梨花盏便见了底。
然而,最后一勺刚咽下去。
黛玉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上,突然诡异地泛起了一抹潮红。
那红晕来得极快、极猛,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从她的双颊蔓延到了耳根。
“唔……”
黛玉突然闷哼一声,两只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小姐!您怎么了?!”
刚端着水盆进屋的雪雁见状,吓得手里的铜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娘!妹妹流汗了!”
岁岁也有些紧张地拉着商陆的衣角。
只见黛玉细密的汗珠正顺着额头劈里啪啦地往下砸,那些汗珠竟然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
“咳咳……咳!”
黛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趴在床头,咳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夫人!这甜水是不是有毒啊?!呜呜呜,救命啊!”
雪雁吓得当场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闭嘴,仔细看着。”
商陆冷声喝止,神色极其冷静,没有半点慌乱。
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雪白丝帕,稳稳地递到了黛玉的嘴边。
“黛玉,把胸口的东西咳出来,别憋着。”
商陆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搭在黛玉的后背上,缓缓注入了一丝温和的系统能量,帮她顺气。
“咳咳……哇!”
黛玉身子猛地一震,一张嘴。
一口粘稠、漆黑如墨,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腥臭味的淤血,狠狠地吐在了那块雪白的丝帕上。
黑血落在丝帕上,竟然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将白丝染成了诡异的焦黑色。
“呀!吐黑血了!”
雪雁一见那黑血,两眼一翻,险些当场吓晕过去。
然而,吐出这口黑血后。
黛玉的咳嗽声,却奇迹般地止住了。
她趴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有些暗淡、总是带着几分病态忧郁的大眼睛,此时变得澄澈无比,亮得像是在盛满了秋日的湖水。
“小姐……您没事吧?”
雪雁抽泣着,战战兢兢地问。
黛玉没有回答,而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以前,这里就像是被套了一层沉重无比的铁锁链,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胸闷、气短,连大声说话都觉得累。
可现在。
那层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铁锁,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极深的大呼吸。
空气顺畅地流进她的肺部,暖洋洋的,没有半点刺痛,也没有半点胸闷。
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让黛玉惊喜得几乎想要叫出声来。
“娘!”
黛玉猛地转过头,拉着商陆的手,小脸上满是兴奋而健康的红晕。
“我胸口不闷了!真的,一点都不憋了!”
“我黛玉的外祖母送来的人,真是不中用啊,吐出来就好了。”
商陆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眼里满是心疼。
积郁了五年的慢性毒素,终于在一瞬间被灵泉水彻底逼了出来。
从今天起,黛玉的底子算是彻底保住了。
“黛玉!我的儿啊!”
就在这时,雅间的大门突然被急匆匆地推开。
林如海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懵逼的林福。
他在前厅正和林福商议盐政,听丫鬟连滚带爬地来报,说新夫人刚进门就摔了姑娘的药,姑娘还吐了血。
林如海吓得当场魂飞魄散,连官帽都来不及扶正,便急吼吼地赶了过来。
然而。
当他一步跨进内室。
看清屋里的景象时。
林如海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活像一尊刚出土的泥塑。
只见他那个平时连床都下不来、病恹恹的女儿。
此时正脸色红润地坐在床头,嘴里含着五彩的糖果,手里拉着商陆的手。
正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朵盛开的粉嫩桃花。
林如海呆呆地看着黛玉那精神焕发的小脸,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当真是黛玉?夫人,你到底施了什么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