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案前燃着一炉静心安神的沉香，淡淡的青烟在屋里袅袅打转。
商陆斜靠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精细竹筒。
旁边一尊铜制的灯架上，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如苍鹰般的乌鸦，正慢条斯理地啄食着碗里的灵芝粉。
这可不是寻常的扁毛畜生，而是系统升级到2.0版后，商陆花了大价钱兑换出来的“系统侦察乌鸦”。
不仅能追踪寻迹，更是极具灵性，连贾琏那只刚飞上天的信鸽，都没能逃过它的一爪之威。
“刺啦。”
商陆纤细的手指一挑，抽出了竹筒里那卷薄如蝉翼的秘信。
她将信纸展开，就着烛光扫了几眼。
看着信纸上那些关于“农女泼妇”、“手段阴毒”、“侵吞百万家产”的控诉。
商陆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分外清脆。
“咱们这位琏二爷，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拉了整整一夜，脑子没清醒，算盘倒是打得比之前还要响亮了。”
她随手将信纸拍在桌案上，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嘎吱。”
书房的侧门被推开。
林如海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迈步走了进来。
他神色有些疲倦，显然是刚和盐政的幕僚议完事。
“夫人，深更半夜不睡，又在看什么有趣的故事？”
林如海走到案前，将参汤递到商陆手边，有些好奇地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信纸。
这一扫，他那张清雅的俊脸，在一瞬间彻底黑了下去。
林如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暴怒的寒芒，抓起那封信，一双手气得指关节发白。
“贾府……真是无耻！”
林如海重重地将信纸拍回桌上，咬牙切齿，连声音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本官这些年，为了敏儿和黛玉，对他们百般容忍，送去的孝敬银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如今敏儿尸骨未寒，他们不仅惦记着黛玉，连本官的这点家底，他们都想一口气吞个干净！”
“无耻之尤！当真是无耻之尤！”
林如海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身为饱读圣贤书的探花郎，他生平最看重名声和风骨。
可眼前这封信，却将荣国府那掩藏在钟鸣鼎食之下的肮脏与贪婪，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他们根本不关心黛玉的死活。
他们只想要林家的几百万两真金白银，去填补他们国公府那个无底的黑窟窿！
“夫君，你生这么大气干嘛，犯不上跟这群秋后的蚂蚱动怒。”
商陆端起参汤抿了一口，神色极其轻松。
她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大景朝疆域图前，用手里的凤钗，在“京城”二字上重重一划。
“他们惦记着林家的绝户财，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向盯上他们贾家？”
林如海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商陆。
“夫人的意思是……反向吃绝户？”
“没错，就是反向吃绝户。”
商陆回过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魔鬼般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这贾府如今表面看着风光，其实内里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夫君，你可知，他们为何急着要抢林家的银子？”
“因为，他们欠了朝廷一大笔债。”
商陆用指尖在图上的京城位置上轻轻叩击。
“当年大景朝开国，太上皇为了彰显恩德，允许老勋贵们从国库借走了巨额的亏空。”
“这贾家为了造省亲别墅，为了摆排场，从国库借走了整整一百多万两白银！”
“这笔银子，他们赖了几十年，至今没有还过一个铜板。”
听到这里，林如海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身为尚书，自然知道“国库亏空”这件压在新帝心头多年的大石。
新帝景德帝早就想整顿财政，收回这笔巨额欠款，却一直苦于没有一把合适、又不会引起老勋贵暴动的铁钳。
“夫人，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替皇上收这笔债？”
林如海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开始跟上了商陆这惊天动地的思路。
“没错，咱们就是皇上最快的那把刀。”
商陆勾唇一笑，神色傲然。
“贾府既然想要黛玉去京城，那咱们就顺了他们的心意。”
“只是，去之前，夫君你得去给皇上呈一封密折。”
“就说你林家愿意主动捐出五十万两盐税，协助皇上收回‘国库亏空’。”
“而这收债的第一站，就从咱们的好姻亲，荣国府开始！”
商陆凑近林如海，眼底深处全是胜券在握的腹黑。
“既然他们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那咱们就名正言顺地，用国库欠款的名义，把整个荣国府，给抄个精光！”
“用他们的房产、土地、古玩，来抵林家的债务和黛玉的嫁妆！”
“这，就叫反向吃绝户！”
林如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商陆。
他一双黑眸里，在极度的惊骇过后，爆发出了一抹几乎要将夜色融化的灼热光芒。
绝了。
这一招，简直是把天都掀翻了！
不仅彻底解决了黛玉的危机，还迎合了新帝的痛点，给林家挣得了一块无坚不摧的免死金牌！
在政治和大义的降维打击面前，荣国府那点后宅阴谋，简直连垃圾都算不上。
林如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商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叹服地吐出一句。
“夫人言之有理，此计甚妙。只是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