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了!汪氏大盐行的粗盐,今天当街降到了三文钱一斤!”
“不光是汪家,整个两淮盐商同盟的铺子,全都开门杀价了!”
扬州城的街道上,锣鼓喧天,那些原本紧闭了大半个月的盐商铺子,今日纷纷撕去了封条。
伙计们站在门外,红着眼,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企图用这惊人的低价,将流失的客源重新抢回来。
不得不说,这降价三分之二的招数,确实有些效果。
一些平日里过得紧巴巴的贫苦百姓和城外的农户,一听说粗盐只要三文钱,纷纷动了心思,抱着瓦罐围了过去。
毕竟,便宜,才是硬道理。
而此时。
林府,后院账房。
这里冰盆错落,散发着丝丝凉意,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垫子。
商陆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背上,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用银勺子慢吞吞地挖着吃。
“吐……吐……”
西瓜籽被她精准地吐进一旁的痰盂里,发出清脆的连环脆响。
“夫人,大事不好了,那汪崇高当真是在跟咱们玩命啊。”
算账好手夏荷抱着一沓厚厚的市价单,疾步走了进来,一双秀眉拧成了麻花。
“汪氏盐行今天把粗盐的价格,直接压到了三文钱一斤。”
“咱们精盐厂虽然品相好,但毕竟售价四文,今天一大早,外院的几家精盐铺子,客流量已经少了两成。”
“不仅如此,城里好几家酒楼和客栈,也都在暗中观望,准备和汪家重新签契约呢。”
夏荷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盐商们毕竟家底厚,用这种亏本售卖的价格战死磕,寻常商贾不出三天就得关门大吉。
“夫君,你怎么看?”
商陆又挖了一大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转头问坐在一旁看书的林如海。
“夫人,这汪崇高如今已是困兽之斗。”
林如海合上手里的书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商陆身旁,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他们这粗盐,开采要人工,运输要车马,再加上层层官税,一斤盐的本钱少说也要四文钱。”
“如今卖三文,他们每卖出一斤,汪崇高的口袋里,就得当场流出一文钱的血。”
“他们这是在拿自家的棺材本,赌咱们林家也撑不下去呢。”
林如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盐商们的死穴。
在绝对的资本和成本面前,一切盲目的杀价,都是在自掘坟墓。
“夏荷,听见没有?咱们老爷可是算账的老祖宗。”
商陆吐掉西瓜籽,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她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狡诈、也嚣张的魔鬼笑意。
“汪崇高想跟本夫人比本钱?对不起,老娘最不缺的,就是成本。”
“夏荷,去,传本夫人的口谕,给外面的几家精盐铺子挂牌子。”
商陆竖起两根手指,在夏荷惊骇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桌面。
“明天起,林氏雪盐,价格降到——两文钱一斤!”
“什么?!”
夏荷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把怀里的账本全给扔在地上。
“两文钱?!夫人,使不得啊!”
“咱们的包装、运输、还有厂房的修缮,一斤盐的成本,也得两文多啊!这要是卖两文,咱们岂不是每卖一斤都在流血?!”
夏荷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觉得自家夫人这回真的是被汪崇高气疯了。
“本钱?”
商陆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绝对的降维打击与轻蔑。
“好夏荷,你尽管去,本夫人跟你保证,就算是卖一文钱,咱们林家也绝对亏不了一个铜板!”
她有满级系统空间,全自动精盐一体机。
不费煤,不费火,不要人工。
一分钱的生产成本都没有!
至于运盐的马车和轿夫,那都是林如海用尚书大印,直接征用的官家兵丁,连运费都是公家报销!
两文钱一斤雪盐。
林家不仅能白赚两文钱的纯利润,还能顺便把汪家在一天之内,彻底打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小的遵命。”
夏荷虽然满心疑虑,但出于对商陆的盲目崇拜,还是咬着牙领命去了。
次日。
当林家精盐降价到两文钱的告示挂出来的瞬间。
整个扬州城,彻底炸开了锅。
“天爷啊!林家的雪盐降到两文钱了!”
“白得像雪一样的盐,比汪家的苦盐还要便宜一文钱?!”
“汪崇高那老王八蛋,拿泥沙盐卖三文,当咱们是傻子呢?!”
原本聚在汪家盐行门口排队的百姓,在瞬间一哄而散,推推搡搡地涌向了林氏精盐铺。
甚至连那些昨天刚买了汪家粗盐的客栈掌柜,也连夜提着麻袋,把粗盐全扔进了臭水沟里,排着队来抢林家的雪盐。
这一天。
汪家大盐行不仅没能抢回一个客人,反而因为高价卖苦盐,被愤怒的百姓砸了招牌,门可罗雀。
而汪家的账本上,那亏空的部分,如同一股脱缰的野马,在一瞬间疯狂地向着深渊坠落。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汪府大厅内。
汪崇高看着账本上那“今日亏损五万两”的血红数字,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不剩了。
他自以为富甲天下,可在这来历不明、成本为零的精盐提纯技术面前,他那点家产,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家里的母老虎天天在闹和离,外面的盐税限期已到。
他汪崇高,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既然明着斗不过,那就休怪本会长无情了!”
汪崇高猛地抬起头,那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玉石俱焚的暴烈与凶光。
他死死咬着牙,对着一旁的吴掌柜,有些歇斯底里地下令。
“传信给金陵甄家,让他们调集最厉害的私兵死士!”
“今夜三更,咱们夜袭林氏精盐厂,一把火,给它烧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