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声声极其清脆、毫无保留的磕头声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回荡。
瘫在担架上的姜大老爷,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翻下担架。
他跪在地上,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泥地里,砸得鲜血直流。
“小的签!小的这就签!夫人开恩啊!”
他的哭喊声里,满是崩溃与绝望。
更滑稽的是。
随着他的剧烈抖动,他身下那条昂贵的湖绸长裤,在刹那间,呈现出了一大片诡异的深色湿痕。
一股腥臭的尿骚味,缓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尚方宝剑的寒芒和那叠写满了他们满门抄斩罪证的案卷面前。
这个平日里在仪征县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姜家族长,终于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心防彻底崩溃。
“林福,拿纸笔,让他盖章。”
商陆站在马车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夫人!”
林福将那封“断绝关系书”递到姜大老爷面前。
姜大老爷哆哆嗦嗦地抓起毛笔,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上面的内容,颤抖着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
“啪”的一声。
他使劲在指印泥里按了一下,在落款处,按下了两个鲜红、刺眼的指印。
商陆走上前,从他手里抽回了那份关系书。
她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看着那两道鲜红的手印,眼底闪过一丝清冷的笑意。
至此。
在律法和名分上,她与女儿岁岁,与这个恶臭、贪婪的姜氏宗族,再无半点瓜葛。
她冷冷地扫视了跪在地上发抖的姜家众人一眼。
曾经,这群人以为她是个没用、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在文瀚死后,挖空了心思想要榨干她们母女最后一滴血。
可如今,在绝对的力量与权势面前,他们温驯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福,把后面的事情,办干净了。”
商陆将文书收进袖子,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是!夫人放宽心,小的已经请了扬州知府衙门的官差过来了!”
林福的大嗓门在街上响起。
话音未落。
不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鸣锣声。
只见新任的扬州知府,亲自带着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官差,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奉林尚书大人之命!”
“仪征县姜家大房,涉嫌偷漏官税、强占民田、强买人口,案情重大!”
“即日起,查封姜家大宅,所有铺子、田产通通收归公中!”
“把这帮犯事的人,通通给本官带回府衙大牢,严加看管!”
知府大人一拍官印,厉声喝令。
“是!”
数十名衙役一拥而上。
在百姓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掌声中。
他们粗暴地扒下了姜家大老爷和那些旁支子弟身上的绸缎褂子,像牵羊一样,用绳子拴成一串,统统拉走。
“刺啦!刺啦!”
几张盖着鲜红大印、写着“查封”二字的刺眼封条,在刹那间,狠狠地贴在了姜家大门上。
这个在仪征县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姜大家族。
在这一日,彻底被商陆以雷霆手段,从内部连根拔起。
一落千丈,彻底沦为了街头乞讨的丧家之犬。
大快人心!
极致的因果报应!
“活该!真是天理昭昭啊!”
“走!咱们放鞭炮去,庆祝这帮恶霸遭了天谴!”
围观的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朝着那被查封的姜家大门扔臭鸡蛋和烂叶子。
商陆按着牛皮长鞭,头也不回地转过身。
她重新登上了那辆奢华至极、镶嵌满黄金流苏的林府大马车。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与恶臭彻底隔绝。
车厢内,岁岁正趴在黛玉怀里,手里捧着一盒香甜的马酥饼,吃得满嘴是屑。
“娘,外面的大猴子都被抓走了吗?”
岁岁含糊不清地问,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都抓走了,以后他们只能在牢里吃牢饭了。”
商陆温柔地擦去女儿嘴角的碎屑。
她掀起窗帏,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代表着她穿越初期所有憋屈与隐忍的江南地界。
如今,江南的尘埃已定。
而京城那个更大、更肮脏、也更富庶的棋盘,正等待着她去掀翻。
商陆靠在软垫上,美艳的脸上勾起一抹惊心动魄、也极其腹黑的冷笑。
她看着身旁正好奇地眨着大眼睛的黛玉,以及大口干饭的岁岁,缓缓吐出一句。
“岁岁,黛玉,姜家的戏演完了。”
商陆一挥马鞭。
“下面,该轮到京城贾家了。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