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气氛诡异得让人发慌。
贾宝玉急吼吼地冲进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兴奋,直接将他那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亲娘给晾在了原地。
王夫人僵在地上,只觉得耳朵里一阵阵轰鸣。
她最疼爱的“命根子”进门,非但没扶她,反而大声嚷嚷,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她这个当娘的笑话!
“咳,政儿,快扶二太太下去换身衣服。”
首座上,贾母急忙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极度尴尬的场面。
她手里死死捏着拐杖,老脸上的皮肉微微抽搐,强撑着堆起一抹极其和蔼可亲的笑容。
“尚书夫人长途跋涉,一路上真是辛苦了,快,鸳鸯,上茶!上好茶!”
贾母颤颤巍巍地从榻上站起身,在鸳鸯和王熙凤的搀扶下,主动走到了商陆面前。
她一把握住了商陆那只温热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活像是个疼爱晚辈的富贵老太太。
“哎哟,我的好孩子,老婆子我天天在佛前念叨,可算把你和黛玉盼来了。”
“瞧瞧这模样,生得真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难怪我们如海有福气。”
贾母拉着商陆的手,絮絮叨叨,拉近了距离。
她想用这长辈的慈爱和热络,把刚才王夫人跪地受辱、贾府尊严扫地的那一幕,给彻底和稀泥抹过去。
在后宅斗了几十年,她最擅长这就是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温情太极。
然而。
商陆只是面色冷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理了理自己那一身一品诰命的深红礼服,态度不冷不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太太客气了。”
“我商陆是个粗人,在乡下刨地惯了,不懂京城的弯弯绕绕,这‘好孩子’三个字,本夫人可不敢当。”
商陆慢条斯理地走到上首坐下,优雅地弹了弹指甲,根本不接她那温情太极。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像是一记无形的大闷棍,直接把贾母未完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而在下首的小凳子上。
岁岁正翘着一双小短腿,剥着一个圆滚滚、酸甜多汁的大橘子。
“吧唧、吧唧。”
她吃得小嘴油乎乎的,那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在地上跪着的王夫人身上扫来扫去。
“哎呀,手滑啦!”
岁岁突然奶声奶气地惊呼了一声。
她小手轻轻一弹,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橘子皮。
“啪”的一声。
极其精准地,直接粘在了王夫人那条用上等湖绸做的、高昂的裙摆最显眼处。
“你……你这个野丫头!”
王夫人低头看着裙摆上那一块黄绿相间、还带着黏液的橘子皮,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子都红了。
她好不容易在贾政的搀扶下站起身,刚要发飙。
“老太婆,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把我的橘子都吓掉了!”
岁岁嘴里含着半个橘子,在一旁倒打一耙,大眼睛无辜得能滴出水来。
贾母在首座上看着这一大一小。
这尚书夫人像是个油盐不进的铁板,这拖油瓶岁岁更像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土匪。
她那老脸上火辣辣的,想要和稀泥,却发现这林家的后娘和女儿,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林妹妹!林妹妹呢?!”
就在大厅内气压再次下降、王夫人气得要死要活的时候。
被完全无视了的贾宝玉,终于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不顾死活地挤开了众人。
他打扮得花团锦簇,一双桃花眼急切地四处张望。
下一秒。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商陆身侧、一袭粉裙的林黛玉身上。
贾宝玉整个人瞬间在原地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活像是一尊泥塑。
在原着里,林黛玉第一次进京,那是“身体孱弱、风吹一吹就要倒、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
可眼前的林妹妹。
在商陆用神界灵泉不间断的调理下。
身形高挑匀称,背脊挺拔如青松,一双秋水剪瞳明亮、清澈,没有半分怯弱与哀伤。
尤其是那张小脸,红润如桃花,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整个人散发着勃勃生机。
美艳。
清高。
英气蓬勃。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他照顾、随时都会夭折的药罐子。
这简直是下凡历劫、高贵不可侵犯的九天玄女!
“林妹妹……林妹妹……”
贾宝玉死死盯着黛玉,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呢喃,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痴迷,长这么大,他见过无数美女,可从未见过如此高贵、英气的神仙妹妹。
“吸溜……”
贾宝玉看得呆了,甚至连嘴角流出来的一长串亮晶晶的哈喇子,都忘了擦,险些滴在了胸前的通灵宝玉上。
“恶心。”
黛玉柳眉一皱,有些嫌恶地移开视线,往商陆身后缩了缩。
她最是讨厌这种眼神黏腻、毫无男子气概的纨绔子弟。
可贾宝玉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度疯狂、也极其深情的光芒。
他猛地跨上一步,朝着黛玉伸出一双手,神色极其肉麻。
“老祖宗!老祖宗!这妹妹我曾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