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贾宝玉的尖叫声,像是杀猪般在荣庆堂内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听商陆要带着黛玉离开,那根脆弱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他像个发狂的泼猴,在青石板上疯狂地打滚,双腿乱蹬,甚至把脚上的粉底小朝靴都给踢飞了一只。
“什么神仙妹妹!什么木石前盟!都是骗人的!”
贾宝玉一边干号,一边伸手死死拽住了自己脖子上那根五彩丝线。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悲愤和缺氧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着分外狰狞。
“这玉连个知心人都留不住,我还要它有什么用?!”
说着,他猛地一用力,将那块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的通灵宝玉,从脖子上生生扯了下来。
他高高举起那块晶莹剔透的美玉,作势就要狠狠地往那坚硬的青石板上砸去。
这一幕,在红楼世界里上演过无数次。
每次只要他一摔玉,整个贾府就像是天塌了一样,老祖宗哭天喊地,王夫人心痛如绞。
最后,所有的错,都会被归结到那个惹他生气的可怜人身上。
这一次,他故技重施,就是想用这招,逼迫那个清高傲慢的林妹妹低头认错。
“我的凤凰蛋啊!万万使不得啊!”
坐在首座上的贾母,一见宝玉要摔玉,吓得魂飞魄散。
她惨叫一声,手里的拐杖当场扔了,在鸳鸯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
那可是宝玉的命根子啊!要是摔碎了,这孩子还能活吗?!
“宝玉!快把玉放下!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瘫在地上的王夫人也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着往前扑,眼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整个荣庆堂瞬间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
在这鸡飞狗跳的闹剧即将达到高潮时。
一抹火红色的娇小身影,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商陆的身后窜了出去。
“唰——!”
岁岁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红色小号运动装,脚下猛地一蹬。
在系统内功的加持下,她整个人像是一只身手矫捷的小灵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漂亮的红色弧线。
“嗖!”
就在那块通灵宝玉即将脱离贾宝玉掌心、狠狠砸向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
岁岁的小手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探。
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极其稳当、极其利落地,一把将那块玉死死地捏在了掌心里。
“砰。”
岁岁双脚稳稳落地,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快,太出人意料。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大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小丫头。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碎了呢。”
岁岁长出了一口气,将那块通灵宝玉放在手心里,抛上抛下。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其狡黠、也极其财迷的光芒。
“你……你快把玉还给我!”
贾宝玉维持着摔玉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看着岁岁手里那块滴溜溜转的通灵宝玉,气得脸都绿了,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抢。
“略略略,就不给就不给!”
岁岁往后退了一大步,冲着他做了个极其调皮的鬼脸。
“宝玉大叔,你刚才不是说不要这劳什子玉了吗?”
岁岁把玉在手里颠了颠,小嘴一撇,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不要,那正好啊。”
岁岁煞有介事地把玉凑到眼前,借着日光仔细端详了一番,撇了撇嘴。
“我瞧着这玉成色虽然一般,水头也不太足,但上面的花纹还算凑合,勉强能值几个钱。”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
岁岁竟然堂而皇之地,将那块被贾府视为命根子的通灵宝玉,直接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粉色小兜兜里。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兜,笑得像个刚刚劫了道的小土匪。
“既然大叔不要了,那岁岁就替你收着啦!”
“赶明儿个我拿去京城当铺里当了,换点银子,正好给我和黛玉妹妹买几串糖葫芦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荣庆堂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把通灵宝玉……拿去当铺里换糖葫芦吃?!
这小丫头是疯了吗?!
这可是他们宝二爷的命根子!是衔玉而诞的神迹啊!
“你……你这个野丫头!快把玉还给我的宝玉!”
贾母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顾不上什么老太君的体面了,指着岁岁,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
“那是宝玉的命啊!你若是敢动它一分一毫,老婆子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偿命!”
“老太太,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岁岁一点也不怕,反而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怼。
“这玉是宝玉大叔自己要摔的,他不要了,我捡起来,这怎么能叫抢呢?”
“再说了,我娘教过我,不能随便浪费东西。这玉虽然破,但好歹能换两串糖葫芦,也是物尽其用嘛!”
岁岁这一番“物尽其用”的强盗逻辑,直接把贾母气得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而瘫在地上的王夫人,此时眼珠子都要红得滴出血来了。
她看着岁岁那副得瑟的模样,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再也压抑不住。
“贱丫头!你找死!”
王夫人尖叫一声,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像个疯婆子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她张开双手,十指成爪,面目狰狞地朝着岁岁扑了过去,企图用武力把玉抢回来。
然而。
还没等她靠近岁岁三步之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商陆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岁岁身前。
她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微微抬起那穿着厚底官靴的右脚,极其随意地,在王夫人的膝盖上轻轻一踹。
“哎哟——!”
王夫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她那原本就红肿不堪的脸,直接在重力的惯性下,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夫人的鼻梁骨当场被磕歪,两行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夫人,你若是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指头。”
商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王夫人,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点温度。
“本夫人保证,明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看到,国公府的二太太,是怎么光着身子在朱雀大街上游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