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吗？
许晏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李烨一眼。
他倒是答得坦荡，可越坦荡，就越让人觉得他和这个所谓的死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应该也是他的目的吧。
许晏想到自己仅剩下的一次使用和案件相关的超能力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打算先看看这次审讯的结果，再看看需不需要把这个超能力用在这个大概率定不了罪的嫌疑人身上。
孙柏听见李烨的回答之后，倒是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好，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实话，如果有作假的地方的话，是有可能会加重你的罪名的，知道吗？”
“当然，警官，我有什么话都会如实报来的。”
李烨立马对着孙柏笑了笑，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
孙柏对付这种犯人似乎也有一定的经验。
他没有被对方的这种表现影响，而是跟着自己的节奏说道：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滨河花园小区12栋1单元楼下，借走了一个外卖员的手机，并且没有归还？”
“这个……这个嘛……”
许晏敏锐地捕捉到李烨的脸上其实是出现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的，似乎对于警方竟然是从盗窃这个罪名开始查的这一点有些惊讶，但他还是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自己的罪名。
“哎，警官，不瞒你说，我这最近也是失业了，手头有点紧嘛。”
“昨天看到那个外卖员，我说借我下手机，那小伙子心还蛮好的，直接就把手机给我了。”
“你看……也没什么对吧？就小几百块钱的事情嘛。”
“这个……哎，我承认了，确实是鬼迷心窍。”
他这话倒是答得非常自然，许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在拿到手机之后，是不是用过这个手机打电话给一个人？”
“啊？打电话吗？没有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哦哦哦，可能是误触了吧。”
“我昨晚拿手机，这也没经验啊，第一次呢。”
“拿到手机之后就想着这里戳戳那里戳戳，结果可能就不小心打出去个什么电话了吧。”
“误触”这个理由真的是给许晏听笑了，但问题就是他们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对方是故意打了电话给周亦棠的。
孙柏显然也是被对方的这一番说辞说得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马就说话，而是又将话题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你刚刚说你失业了，你之前是在哪里工作的？”
“不瞒您说啊，警官，我之前是在远衡集团工作的，就是那个S市最出名的那个信息技术高科技集团呢。”
“我在里面呀，就是当那个小司机，也没什么大官职。”
远衡集团？
许晏现在听到这四个字，就下意识地会竖起耳朵。
“那你为什么会失业？是自己辞职的吗？”
孙柏也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问道。
“这个公司效益最近不好，这裁员嘛，肯定是先把我们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给裁了喽。”
说到这里，李烨看起来还有些愤恨，似乎非常不甘心自己被裁。
“你说说我们这些人这么辛苦地干活，每天都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结果涨工资涨不到我们这，公司效益钱也分不到我们这里。”
“一说到裁员，一个个全把我们拿来做出头鸟，一枪一个的就打掉了。”
“警官，你说这还是不是人干的事吗？”
许晏看着李烨这番说辞，总觉得他夹杂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个人恩怨，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孙柏听见对方的话越说越不对劲，赶紧制止了他的话头。
“这些抱怨不是在这个时候说的。”
“还有一件事，几个月前你是不是跟一个叫做蒋竞的人见过面？”
“蒋竞？谁啊？长啥样啊？”
孙柏似乎早有料到对方会扯皮，于是将蒋竞的照片也推给了对面的李烨。
“喏，就是他。”
“他呀，哎，还真见过。”
李烨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想要抬手挠一挠头，结果手还被手铐给锁住了。
叮铃咣啷的声音过后，他还是将手又放了下来，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这个……你们也查到了呀。”
“说说吧，都干了些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孙柏双手抱胸说道。
“这个嘛，几个月前也是缺点钱花，就想着去搞点钱嘛。”
“我之前在网络上刷到过那种生意局嘛，就是做那种看起来还挺粗糙的娃娃生意，卖给那些信这个的人。”
“他们就信这些的嘛，就会愿意花钱，就说这种东西能给他们家带来那种好运，或者能保佑他们孩子上好大学，他们就会深信不疑的嘛，然后就可以卖到好价钱。”
“我这不也是为了赚点生活费嘛。”
“当时我就……其实也是巧合，就有个女的在和谁打电话，就说家里孩子状态不好，说自己没空去管孩子，让孩子的父亲好好管管孩子，说不能任由孩子这样下去，要是期末考再退步的话就怎么怎么样的。”
“然后我一听，这不就商机嘛！”
“那我又不想自己出门，不想亲自露脸，这不容易被你们发现吗？”
“所以就找了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的，就跟他说这件事，然后还哄着他去办了个卡，然后把他们卡里的钱都转到我这来了嘛。”
“你这个金额确实挺大的。”
“哎，我认错了，我确实不应该这样，警官。”
“你们要抓就把我抓起来吧。”
这番话说得虽然充满了巧合感，但确实没什么破绽。
只是许晏从中听到了另外一个意思。
许晏在旁边的位子上先示意了一下孙柏，接着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认识那个被你骗的女人，是吗？”
“啊？呃……当然了，我只是碰巧看到她打电话，才把她当做我的目标的。”
“我之前完全不认识她呀。”
许晏皱了皱眉，之前她使用超能力得到的信息，带着死者去医院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李烨。
他在说谎。
但是她又猛然惊觉，之前那一段视频虽然被技术科查出来是有换脸的嫌疑的，但是换脸之前的人到底是谁……她们并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惊觉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再抬头看向李烨的时候，就看见对方正在对她笑。
“警官，您这边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