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秦念慵懶地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晃動著細長的尾巴，尾尖靈活地卷起齊歲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打開聯系人界面，翻找了一遍，並沒有想要看到的人。
他蹙起眉頭︰“讓我想想……”
秦念目前沒有找到齊歲的第二部手機。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此人身為臥底，既然沒有備用機，這部手機肯定另有玄機。
果然，在反復檢查後，他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切換按鈕。
“密碼？”
惡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個可難不住他。隨著確認鍵按下，手機界面瞬間煥然一新，主頁面變得更加簡潔。
隨即，他撥通了那個尋找已久的電話。
“哈嘍~是司衡先生嗎？”惡魔的聲音甜膩得像是融化的蜜糖，“晚上好啊，這里是永夜領主……”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想象著電話那頭人類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司衡終于走出了部門大門。
在經歷過白天一整天精神上的高壓，下午齊歲出面時過度的興奮和激動，他現在陷入了情緒的疲軟期，疲憊的要緊。
緊急的魔物事件和齊歲聯系人這兩個原因，讓他加班到了九點過。相比于還在會議中緊急開會的上司們，他還是輕松了許多。
過了這段繁忙的時間，他就能好好地休假了。
一天的暴雨過後，夏日清爽的晚風吹來，還沒有等他好好地感嘆一句，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人“齊歲”！司衡瞬間清醒過來。
今天他們部門接到了風暴歌姬和迷霧雙子，但和他們待在一起的齊歲卻沒有回來，這一點很奇怪。這三位魔法偶像和上級談了什麼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部長本來喜悅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
馬部長特意囑咐要多留意齊歲的電話，這讓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司衡接起了電話，然而，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他僵立在部門的大門口，臉上的神情由驚喜變成疑惑，再變成驚恐與嚴肅。
在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瞬間，司衡立刻回頭，直奔部長辦公室。
浴室的門被推開，氤氳的水汽隨之涌出。齊歲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看到秦念正愜意地趴在床上，尾巴愉悅地擺來擺去，像是偷吃到小魚干的貓一樣。
“笑得這麼開心？是看到什麼有趣的嗎？”齊歲好奇地問道，一邊將毛巾搭在肩上。
秦念單手支著下巴，歪頭看向齊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吃飽了不算開心的事情嗎？”
齊歲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惡魔身上的痕跡把他給燙到，他局促地撇開頭，心跳突然加速。
秦念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人類的反應，尾巴尖輕輕勾起，調笑道︰“剛剛都不見你害羞，現在又是在干什麼？”
“那不一樣……”齊歲小聲嘟囔著，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清晨九點半，魔導部門總部。
沒有讓官方的人等太久，在秦念的建議下他們第二天就來了這里。齊歲帶著秦念穿過戒備森嚴的安檢通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總部大廳中有數名手拿槍械身穿制服的警衛，看到他們到來，其中一位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地引導他們前往會議室。
今天這里的戒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平時也是這樣的嗎？
齊歲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念。此刻的惡魔收斂了所有特征，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起來完全是個無害的俊美青年。但那雙眼楮在陽光的映照下仍泛著暗紅，像是蟄伏的野獸，隨時可能撕破偽裝。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視線，秦念沖他眨了眨眼，笑容無辜。
“……沒事。”
齊歲收回目光，心里卻莫名發毛。
不對勁。
本以為只是簡單的會面，可當他們被帶到戒備更加森嚴的會議室門前時，齊歲的心跳陡然加快。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隱約能听到里面低沉的交談聲，氣氛肅穆得近乎壓抑。
“請進。”警衛推開門，示意他們入內。然後，齊歲就立在了門口。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從魔導部門的高層領導，到軍方的高級將領，再到數十名研究院核心成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這陣仗……是不是太夸張了？
齊歲的喉嚨發緊，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目光迅速掃過在場眾人。馬部長雖然在一眾人中坐在主位，但神情復雜，其余的軍方和研究員們比起看他，更多的是看向秦念，眼神里寫滿探究。
他們到底想干什麼？
就算秦念的身份特殊，也不至于讓整個魔導部門的高層全部出動吧？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麼？還是說……他們懷疑秦念的來意？
齊歲的思緒亂成一團，各種糟糕的可能性在腦海中翻涌。如果這些人對秦念不利，他該怎麼辦？如果談判破裂，秦念會不會……
他不敢再想下去，本能地往秦念身前擋了擋，將惡魔護在身後。會議室里鴉雀無聲，空氣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沒有人開口，仿佛在等待誰先打破沉默。
“大家都在啊？”秦念忽然從齊歲身後探出頭，笑眯眯地環視一圈，語調輕快得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馬部長和各位長官們早上好呀~”
他順手關上門，推著齊歲往空位走去，動作自然得仿佛這里是他家客廳。E人就是如此可怕的生物，一句話就能讓氛圍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一次正式見面，我叫秦念——”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齊歲的婚約對象哦！”
啪嗒。
有人手里的筆掉了。
嚓。
某位軍官的茶杯蓋子歪了一下。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馬長安，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不是說是契約對象嗎？！怎麼變成婚約了？！
馬長安︰“……”
他張了張嘴，表情僵硬，活像被雷劈過。昨晚這只惡魔明明說的是契約對象！怎麼一晚上過去就升級成婚約了？！
這鍋他背不動啊！！
不僅僅是軍方和研究院的人一臉震驚，連齊歲都懵了。
婚、婚約對象？？
他被秦念按在了座位上，猛地扭頭看向惡魔，瞳孔地震。這家伙就這麼輕飄飄地說出來了，在這種場合？！雖然嚴格來說，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這麼說也沒有錯，可這也太突然了吧。
會議室里短暫地騷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靜下來。畢竟，今天會議的主要目的是情報交換，不是八卦……但真的能不在意嗎！
馬長安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先干正事，這些事情，之後再議。他沉聲道︰“秦先生，按照約定，今天的會議就交給你了？”
齊歲︰“……？？？”
什麼約定？！什麼時候的事？！他這一年的疑問加起來都還沒有今天一天來得多。他瞪大眼楮，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念，不就過了一個晚上嗎，怎麼突然間世界就變成了不認識的模樣。
秦念無辜地笑了笑，從容地走向會議室前方，就好像這里本該是他的舞台。
“當然沒問題。”他指尖輕點桌面，語氣輕松，“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做ppt，不過我會盡量講清楚。今天的議題有三個，魔力供給器的原理及改進方案，SmE公司的攻略計劃，以及……人界與魔界的現狀，及後續應對策略。”
“如果沒有問題，那我們就開始吧？”
齊歲︰“……”
所以，他昨晚到底錯過了什麼？這只惡魔果然狡猾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