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雲懵了，臉上的表情管理失控，嘴巴微微張開，眼楮瞪得溜圓，手里的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她沒听錯吧？
她那個冷漠疏離、對所有女孩都不上心、一心只有工作的兒子，竟然主動打電話回來，跟她說，他出櫃了？而且還已經求婚成功了？連齊老爺子和嫣然都知道了，就她和齊景鵬被蒙在鼓里？
這臭小子怎麼不等到領了證、連孩子都可以跑了再告訴她？哦，華國同性戀不能領證，兩個男人也生不出孩子！
難怪她這些年給齊歲介紹了那麼多優秀的大小姐，無論是豪門千金，還是書香門第的姑娘，他都不屑一顧，連相處都不願意相處。原來，不是那些姑娘不夠好，而是他喜歡的根本就不是女人！
陸曼雲被震驚得失了語，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剩下齊歲剛才說的那些話在腦海里反復回蕩。
就在她愣神的間隙，齊歲的聲音再次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知道母親最近和林家走得很近，不過我建議最好保持距離。我查了你們公司的情況，沒有和林家有牽連，就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最近有和林家合作的打算，就把合作推了。”
這話一出，陸曼雲瞬間回過神來，注意力立刻從兒子出櫃的事情上轉移，她擔憂地問道︰“林家是出什麼事情了嗎？會不會牽連到瑞雪啊？她還小，不懂事……”
“母親。”
齊歲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話，瞬間將陸曼雲從那份不必要的擔憂中拉扯了出來，但接下來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是相關辦案人員，沒有權利決定哪些事情能夠透露，也自然不能在電話中明說“你中了林瑞雪的心理暗示”，這有些太超出理解。
齊歲那邊的聲音突然變小，似乎在和身邊的人低聲交流著什麼，陸曼雲和齊景鵬都沒有听清。
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那清朗的聲音微微沙啞，瞬間撫平了陸曼雲心底的慌亂，她下意識地坐得更加端正。
“陸阿姨您好，我是齊歲的男朋友，秦念，也是他的安全第一責任人。您現在和齊叔叔在一起嗎？”
安全第一責任人？
陸曼雲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向身邊的齊景鵬，齊景鵬也同樣面露凝重，眼神里滿是謹慎。
秦念？這個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過……哦，對了！是齊歲公司的那個助理！那個很少來公司上班，卻深得齊歲信任，連實驗室的老專家都對他贊不絕口的秦助理！
這樣一來，陸曼雲哪里還不知道到，這位助理的來歷絕對不簡單。她強壓下心底的疑惑，輕聲應道︰“是，我和你齊叔叔在一起。”
“那我也跟齊叔叔問個好。”秦念的聲音帶著笑意，巧妙地緩和了電話另一端的緊張氣氛。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就變得官方起來︰“關于林家的事情，因為案件牽扯復雜，涉及多個部門聯合調查，後續可能還需要您和齊叔叔的配合。不過，您和齊叔叔放心，綜合評定下來，您們是重點保護目標齊歲的監護人，有權知曉部分相關情況。”
不等他們多想，秦念的聲音再次傳來。
“為了不讓氣氛太生硬，也為了不引起對方的警覺，我就不麻煩你們來國安部議事。明天是周末，我和齊歲會去往老宅，你們有時間過來聚聚嗎？”
“有！”
陸曼雲一口答應下來。
開玩笑，事關齊歲的安全，還牽扯到國安部，就算她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推掉騰出時間過去！
“好，那我很期待明天的見面。”秦念輕輕一笑，“屆時，我會和我的上司宋青鳶女士一起跟你們解釋部分情況。在這之前，如果林瑞雪有見面的請求，麻煩您一並回絕，明天，您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電話的另一頭，齊歲城中的小別墅中，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上。
秦念掛了電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眼中的睡意還沒有消散。他剛才躺在被窩里迷迷糊糊地接著電話，卻硬是裝出了一副沉穩正式的模樣。
他把手機遞到坐在床上的齊歲眼前，不等齊歲說話，就猛地拉起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實的團子，連腦袋都縮進了被窩里。
齊歲接過手機放在一邊，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床上的“團子”。
“你怎麼沒有告訴他們錢部長也要去？”
被窩里傳來秦念悶悶的聲音︰“是錢前部長，那老頭子都退休了，又不是去說工作的，說他干什麼？”
他說著，從被窩里伸出一個腦袋，頭發亂糟糟的，雙眼迷蒙。
“上次去見你爺爺的時候就算了，這次不要臉地湊過來，還說怕我被你們家欺負幫我撐場面。也不看看上次被齊老爺子拄著拐杖追著打，在院子里跑得雞飛狗跳的是誰？！又是誰幫他說好話把他給保下來的？”
“本來是請他來幫忙的，結果成了添麻煩的，還要我兜底，真是和他孫子一個樣。”
齊歲看著他這副模樣，表情不自覺地變得柔和，伸出手揉了揉秦念亂糟糟的頭發。
當年錢部長還在任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秦念的天賦，對他格外器重，恨不得把自己畢生的經驗都傳授給秦念。若不是當時他快要退休了，一定會把秦念往自己的位置上手把手地提攜。
在退休了之後，錢部長也經常聯系秦念，請他沒事就到家中去嘮嘮嗑。這樣一來，一老一小關系一直很好。
上次見齊老爺子，秦念本以為很難對付，就請了錢前部長出面。
本來，兩人平心靜氣地聊得好好的，齊老爺子一听，秦念兩次救下了他孫子一條狗命，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這門親事，順利得很。
可錢前部長一看事成了，偏偏要在齊老爺子面前炫耀秦念有多厲害，炫耀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有多優秀，那副得意洋洋又賤兮兮的樣子和闕燕行簡直一模一樣。
結果就惹惱了齊老爺子，老爺子不顧自己和對方的身份，說著“你都退休了，我還管你以前”，拄著拐杖就追著錢部長打。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的老人在老宅的院子里跑得雞飛狗跳，好不熱鬧。最後還是秦念說了一大堆好話，才讓錢部長走出齊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