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現實世界的各種瑣事，秦念準備好傳送陣法，恐怖的空間波動閃過，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腐爛之主的神國之中。
入目一片漆黑，無邊無際的純粹黑暗包裹著他，沒有光，沒有聲音，原本神國里點綴的如同星光般的光點也消失不見。
腐爛之主巨大的軀體隱藏在黑暗深處，看不清輪廓也听不見聲響，但他的氣息無處不在。
在這片黑暗中，秦念像是被剝奪了一切的感官，視覺、听覺、感知都沒有用，他站在那里，像懸浮在虛空中。
“還在生氣嗎？”
秦念對著黑暗問道。
他大概有預感，以齊歲的性格，每次生氣之後莫名其妙地變成不生氣，看似是哄兩句就好，極其理智地自我調節了，畢竟這人從外表看起來挺理性的。
實則不然，此人是個又愛內耗又記仇的性子，看似不氣了，其實是悄悄在心里盤算著怎麼找補回來，指不定哪天就翻個舊賬。
一只黏膩的觸手纏上了秦念的腳踝，冰涼涼的，親熱地繞了兩圈。
秦念低下頭，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哇，我剛剛換的衣服！齊歲，你想這樣玩可以，但能不能換一個時間，在下一階段神戰開啟之前我還需要完成進化。”
秦念嘴角微抽，沒敢亂動，不是不想，而是鬼知道在黑暗之中亂動會踩到什麼東西。
像是察覺到他的些許不滿，纏在腳踝上的觸手瑟縮了回去，另一只觸手討好似的遞到了秦念的左手中。
秦念沒抵抗住誘惑捏了捏，手感很好，和順齊歲的鱗片一樣能讓人心情愉悅。
察覺到了他的喜愛，那只縮回去的又大著膽子纏了回來，這次纏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怕他跑掉。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秦念的腰，齊歲的身軀貼近，將頭擱在秦念的肩膀上。
即便看不見，可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哀傷與憂郁卻如同實質一般，順著肌膚的觸踫，一點點感染秦念，安靜又落寞，讓人心尖發澀。
“之後的神戰你應該會用本體吧？這具身體的進化明明早晚都可以。”
齊歲的聲音悶悶的，從頸窩里傳來。
“小阿念，偶爾也試試計劃之外的事情嘛，只要不影響你的目標，這些小意外都是可以接受的。我現在已經不弱了，不管你做什麼，我都能幫到你，不是嗎？”
他收緊了手臂。
“我只是……太久太久沒見到你了，真不敢相信，我真的已經擁有你了。”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終于得到了記憶最後的拼圖。
兩條交織的世界線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像兩條洶涌的河流沖撞在一起。各種各樣的權柄不斷地拉扯著理智， 齊歲時而覺得秦念離他很近，近到觸手可及，時而又覺得秦念離得好遠，遠到中間隔了一條時間長河。
有些事情，確實是發生過。
那段獨自走過的、漫長而孤寂的歲月，從來都不是假象，即便世間早已沒了那段時光的痕跡，但那段時光卻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好在一直有秦念在他身邊，讓他能維持人類的基本模樣。
秦念嘆了一口氣，側過臉，蹭了蹭齊歲的臉頰，觸感一片冰冷。
他伸出手，摸索著撫上齊歲的臉頰，指腹清晰地摸到一道破碎的分界線，一邊是人類細膩的皮膚，一邊是用悖理權柄擬態的人形。
這不是剛才的那具身體。如果記得沒錯，齊歲現在用的這具身體，已經被雜亂的權柄撐得支離破碎。
他就這樣摸著那張破碎的臉，感受著指尖下那些裂痕的紋路。
兩頭被世界畏懼的怪物依偎在一起，只能在彼此身邊依偎取暖，因為混亂對人性的侵蝕，他們誰也離不開誰。
讓齊歲恢復記憶，變成這副介于神話生物和偉大存在之間的模樣，一定是好事嗎？
不見得。
但這是齊歲自己做出的決定。秦念當初答應過他，無論他最後是否後悔，都會陪他走完。
“你總是這樣說，明知道我沒辦法拒絕這樣的你。”
“但我還是想要爭取你的同意。”
齊歲的手在秦念腰間徘徊，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那些纏繞在秦念身上的觸手一個個也仿佛覺醒了什麼紳士精神，只貼貼蹭蹭手腕和腳踝，其他地方硬是一個都沒動，簡直不像是秦念認識的那個齊歲。
但不得不說，齊歲的擼貓手法絕對高明，正正好取悅到了秦念。
而一旦秦念松了口，就算齊歲後續再過分，秦念也會介于自己答應在先，會一忍再忍三忍，直到忍無可忍後，看到齊歲一副“明明是你答應了結果反悔怪罪我但我不說”的委屈表情，又會繼續容忍下去。
這招簡直是百試不厭！
果然，秦念像一只被順毛順得舒坦的貓，眼尾微微耷拉，平日里銳利的眼眸愉悅地眯起，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又一次明知故犯地跳入了這個蜜糖陷阱。
“好啊，”秦念尾音上揚，聲音懶洋洋的，“我準許了。”
“啪嗒”一聲，腰間的長刀被解開，落入了黑暗。
原本安分的觸手熱切起來，貼著肌膚，勾勒出大腿豐腴的輪廓，在腰上勒出淺淺的印記，沿著肌肉線條一路向下。
落在秦念腰間的手輕一下重一下掐著軟肉，齊歲低下頭，咬住秦念的側頸，齒尖陷進皮膚，留下淺淺的牙印，又用舌尖安撫似的舔過。
秦念伸手扯住一只順著襯衫邊緣悄悄往上的觸手，催促道︰“好了，快點。”
齊歲埋在他頸間，嗓音沙啞又軟，嘟囔著抱怨道︰“別總是那麼急性子，耐心一點嘛，多做點準備肯定沒問題。”
“你瞧不起誰？”
“沒有。”齊歲立刻改口，半點不敢忤逆，委屈巴巴的，“是我怕疼。”
秦念偏過頭，耳根有些發燙。
“嘖，真沒用。”
黏糊糊的水聲在靜謐的神國中輕輕散開，秦念原本催促的話漸漸變得支離破碎，連完整的字句都難以說出口。明明力量都在，卻偏偏不想生出半分反抗的力氣。
很快，秦念連這些想法都顧不上想了。
齊歲舔了舔嘴唇，危險的明黃色橫瞳掃過秦念身體的每一寸，憑借只有自己擁有的視野，肆意地欣賞著愛人難得一見的表情。
真好啊，這種完全掌控時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