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又給遠在第一紀元的莫菲莉絲記了一筆。
“得了吧，這種劇本還是別往我身上套，我有‘被蠢貨喜歡極度不適綜合癥’， 光想想這兩個人頂著那張深情款款的臉湊過來的畫面都滲得慌。”
二狗頭不搖了，尾巴也不晃了，問︰“那現在打算怎麼辦？都說被渣男喜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這兩個人明知道主人沒有記憶，結果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貼過來，趕都趕不走，嘖，真挺煩蛇的。”
秦念無所謂，嘴角勾了一下。
“這不是有齊歲在嗎？就他那執拗勁兒，怎麼可能舍得放我跟別人走？”
二狗下意識覺得這話哪里不太對。
按理說齊歲情感都交易出去了，跟秦念今天是頭一回見面，連認識都算不上，犯得著護食嗎？
但腦子里拐了個彎仔細一盤，這句話還真是字字屬實。
齊歲確實不舍得放秦念跟別人走，那可太不“舍得”了！連人帶世界打包一塊兒炸了的那種不舍得。
它把這話和著口水咽了回去，決定保持沉默。
林曉和肖策掐了半天沒掐出個所以然來，兩雙灼灼的目光同時轉向，齊刷刷落在了秦念身上。
這架勢，要真是原來那個“秦念”面對這種修羅場，少不得要糾結一番，好好斟酌措辭，選哪個另外一個都不好交代，稀泥得和上半天。
但可惜，此秦念非彼秦念，堪稱最不吃壓力之人。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惡趣味，一想到接下來這幫人的反應，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翹，壓都壓不下去。
確認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秦念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假裝完全沒看見對面兩人瘋狂使的眼色，拍了拍齊歲的肩膀，聲音又緩又長。
“齊歲，你是我的監護人，這事兒你怎麼看？雖然你跟這幾位都不熟吧，但看起來以前的我在管理局里還挺有名的，你應該也听說過他們跟我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吧？給個建議唄，我該跟誰走？”
好一招禍水東引！
齊歲只是被奪走了情感，又不是被奪走了情商，更不是被奪走了智商，他都明說了自己不知道以前的秦念，結果這人還問他，這不是挖坑是什麼？
這幾個人之間彎彎繞繞的關系他說不準，但有一點他萬分確定，他旁邊這只披著人皮的怪異絕對不是那兩人嘴里的“秦念”。
就算臉一模一樣，也不可能是！
恰好，齊歲也是不吃壓力那一掛的。反正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最不怕的就是拉仇恨了。
秦念給他挖坑，那他就踩唄。
“哪里都不許去，”他威脅地看了對面兩人一眼，“你們也別想打 的主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再有下次，我不保證能控制住自己不動手。”
管理局特別規定寫得明明白白，只要有任何搶奪K級及以上封印物的意圖，無論敵我，持有者有權先斬後奏。
林曉直接氣笑了，肖策完全沒想到能從齊歲這個木頭人嘴里听到這麼硬邦邦的宣示，簡直和剛才對誰都不熟的齊歲判若兩人。
秦念側過頭去，一只手抵在嘴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蒼天在上，這可太有樂子了！
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轉回來，一臉意洋洋的看向對面，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能叫每一個看見的人都恨的牙癢癢。
雙手一攤，眉毛一挑，語氣里全是“我有什麼辦法”的欠揍。
“听見了沒？他不讓我走，你們放棄吧。”
林曉的矛頭立刻調轉方向，對準齊歲︰“你說了算什麼？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遵循秦念本人的想法嗎？”
他邊說邊往前跨了一步，那姿勢明擺著是要直接上手搶人。
齊歲說到做到，冰冷的氣息從腳下的沙地深處上涌，他右手正要抬起，秦念眼疾手快一巴掌按了上去。
“停停停——！”
林曉果然停住了。
齊歲倒是沒想停，但秦念那只手不知道帶了什麼力量，他剛剛溝通的那只怪異靜悄悄的，怎麼都聯系不上，從地底蔓延上來的那一層陰寒氣息說散就散。單從外表看起來，還真是他听了秦念的話停手了似的。
“安了安了，都說了不認識你們倆了，怎麼可能跟你們走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糾纏我，這不讓兩位美女看笑話嗎？”
秦念用下巴往旁邊點了點，依然笑嘻嘻的，“你們有空在我身上耗，不如看看那邊那位怎麼回事，從剛才起就在那兒偷听，怕不是什麼干壞事的人吧？”
他手往身後一指，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齊刷刷戳了過去，沙丘後面那塊凹地里，一個身影猛地僵住。
那人穿了一身休閑服，長得倒是漂亮，黑色頭發微長搭在臉側，一眼看過去幾乎分不清性別。
程韻星蹲也不是站也不是，退也不是跑也不是。
那幫曾經跟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故人一呼啦子全圍在遠處，個個用警惕甚至危險的目光把他從頭掃到腳。尤其是秦念，那雙墨綠色的眼楮看著他，似笑非笑，就好像一只貓看著已經被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
他在腦海里瘋狂咆哮︰“喂！快想辦法！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听到了沒？！我現在跑路的話那只頂著秦念臉的怪物絕對會弄死我的！！”
“吵什麼吵？”
程韻星瘋狂地喊了半天，那聲音才慢悠悠的說道︰“死了不好嗎？我求之不得呢，要不是我弄不死你，你還能活到今天？”
得了，屁用沒有。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程韻星腦子轉了十八個彎，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只有一個，裝成被波及的普通人！
多年來竊取他人身份的經驗在這一刻全部都發揮了作用，一大堆編好的說辭在腦袋里疊成了山，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是你！”曾琴音一聲驚呼，“你還活著，太好了！”
程韻星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心髒跟著顫。
這話什麼意思？！這女的認出他了？！！
曾琴音呼出一口氣，朝著周圍一臉困惑的人解釋道︰“剛才在戰場上我看見他沖進了火焰和天使堆里，我急著趕過去卻沒找到人，還以為他……總之，人沒事就太好了。”
程韻星懸在半空的心咚一聲落了地。
不是認出他，還好不是認出他！現在要是戳穿了他“秦念”的身份，怕不是會被那只怪物直接干掉！
但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裝普通人大計還沒有開始就胎死腹中。
肖策冷冷開口︰“野生封印物持有者？如實回答，配合的話我們會酌情處理，如果撒謊……你應該听說過後果。”
這語調和剛才跟秦念說話時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態度區別不可謂不扎心。
程韻星心里的苦水都快溢出來淹到嗓子眼了。
他才是正牌秦念啊！
他有記憶、有那些共同經歷、有在場這些人的舊情！可現在他蹲在沙丘後面，被當成來路不明的野生封印物持有者盤問，而這個身份的正主兒正站在對面沖他笑，還是用他那張臉！
他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是。”
“一會兒配合調查。”
肖策轉向其他人，正要交代善後事宜，眼前似乎少了點什麼東西。
仔細一看，原本秦念站著的地方只剩下兩道淺淺的腳印，齊歲也不見了，沙面上連個位移的痕跡都沒有，兩個人就跟被橡皮擦擦掉一樣不知何時從這片空間里消失。
“神隱的力量。”
肖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抬頭望向空無一人的遠處，“果然是你，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