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子里算了一筆賬。然後他緩緩點頭︰這……確實可行。如果是通過消費稅來籌集資金，既能繞過對供應商的壓價，又能讓成本在更廣的層面上分攤出去，不至于集中壓在某一個環節上。
總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而且這個稅是長期性的，不是一次性的。等港口建好了，稅也可以繼續收，用到其他的項目上去。反正現在經濟下行，大家消費本來就謹慎，加一點消費稅對消費總量的影響有限，但積少成多，國庫能多出一筆穩定的進賬。
助手在平板上飛快地記錄著，指尖劃過屏幕的聲響細碎而規律。他記完後抬起頭來，補問了一句︰那這個方案什麼時候需要？
越快越好，龍國那邊在建那個什麼黑色長城，我們漂亮國難道還不如他們嗎？
助手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盡快拿出一個完整的方案文本。
總統應了一聲，坐在椅子上發起呆來。
……
航母的飛行甲板上，冷鋒的機甲穩穩落下，反重力推進器的尾焰在觸地瞬間收斂成一道微弱的藍光，隨即徹底熄滅。駕駛艙蓋彈開，冷鋒站起來縱身從上面跳了下來。同時，覆蓋全身的納米裝甲也變成了普通的作戰服。
甲板上的地勤人員已經在等著了，幾個人圍上來動作利落檢查機甲的著陸數據和外掛設備，每個人都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護目鏡和口罩。
他注意到那些地勤人員的動作雖然麻利，但幅度很克制，像是有意識地收斂著什麼。有幾個人的口罩邊緣能看到顴骨處的肌肉是緊繃的，護目鏡後面的眼神在看向遠處海面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放空，像在走神，又像在想什麼別的事情。
冷鋒順著他們的目光方向偏過頭去。
海面上，不遠處漂著一艘護衛艦的殘骸。船體傾斜著半沉在海水中，上層建築已經被燒得焦黑，只剩幾根歪斜的桅桿戳在水面上，信號旗被海水浸透後緊緊裹在金屬桿上，偶爾被風吹起一角又落下去。更遠處，還有兩艘驅逐艦的碎片零星地散布在海面上，浮油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七彩光斑，像一層薄薄的油膜蓋住了水面下的陰影。
這就是是今天拍攝任務的。冷鋒看的心里不由得揪心，這些可都是國家現役的裝備，海軍們的寶貝疙瘩，就這樣因為拍攝變成了這樣一幅鬼樣子，難怪看到的人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
收回目光，他也只能繼續往艦島走。他路過一層舷梯時，透過半敞的艙門看見里面的走廊過道上幾個水兵正靠著艙壁站著，有人在喝水，有人低頭擦槍，有人只是安靜地坐著看對面牆上的消防管道。
走廊盡頭有一台攝像機正在拍攝，旁邊站著一個穿便裝的媒體人員，正在調整鏡頭角度。當攝像機被抬起來對準過道方向時，那幾個水兵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換成了一種……表現的很認真的樣子。
冷鋒沒有停下腳步徑直來到了艦島外。在敲門進去後，里面已經坐了幾個人，平時那種海圖桌邊的低聲討論和屏幕前的鍵盤敲擊聲都收斂了，幾個人圍坐在桌邊，有人在看回放畫面，有人在翻紙質文件，但每個人的動作都比平時慢半拍，像是不太想把手頭的事情做完。
“老板，我回來了。”看著坐在一旁的觀看著拍攝效果的李長庚，冷峰高聲匯報道。
“嗯，坐。將你見到的給兩位司令說說。”
李長庚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光，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水。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到冷鋒身上，沒有多余的話，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下。
冷鋒走到桌邊坐下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他看了一眼桌旁的另外兩個人——一個穿著東部戰區的深色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顯得沉而穩；另一個穿的是南部戰區的同款常服，身形稍壯，手邊擱著一頂摘下來的軍帽，帽檐朝上放在桌角。他把目光收回來，坐直了身子，聲音不高不低地匯報︰老板，我回來了。任務完成，沿途沒有異常。
李長庚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桌旁的另外兩個人︰于司令、吳司令，你們要問什麼直接問他。
坐在左側的于東海先開口。率先開口問道︰你說襲擊的是異常的生物，是一見面就在首相府里攻擊你？
“是的，如果不是因為機甲一直在警戒著。說不定已經被對方襲擊成功了。”
“那攻擊強度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武器之類的？”
攻擊強度方面，目前沒有發現任何攜帶武器的跡象。它們現在完全依靠肢體的力量——爪子、觸手和牙齒，偶爾會用頭部撞擊。力量方面估計已經超過了我們的二級強化戰士，但那種力量對機甲的外部裝甲來說只是撓癢癢。他的語氣沉了下來，不過有兩個細節值得注意。
吳萬里听後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它們攜帶大量的核輻射。從交戰開始大約七到八分鐘之後，機甲的輻射監測系統就發出了預警。經過掃描結果顯示輻射源就在那些生物身上。他們身體內部聚集著大量的輻射污染。他們只要是站著，就是一個移動的輻射源。
于東海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慢慢握緊，但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冷鋒繼續。
第二—……嘔……冷鋒停了半拍，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差點吐了出來，眾人紛紛側面看了過來，不知道什麼事情，竟然能讓這個冷面大漢嘔吐。
第二，就是它們會吃人。走之前，我親眼看到它們撲在幾個尸體上進行撕咬啃食。那畫面……嘔……太惡心了。
“什麼！吃人？”吳萬里震驚的站了起來，“你確定看清楚了？”
“是的，吳司令……對了，我的手環里記錄了機甲拍攝到的畫面……我這就放出來。”
看到冷峰的動作，坐在一旁看戲的李長庚連忙想出聲阻止，但是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