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呜哇——”
警报声在龙科院主楼里炸开，红色的警报灯沿着走廊天花板一路闪烁，把白色的墙壁映成了一片急促的血色。值班的研究员们从各自的休息室里冲出来，有人披着白大褂，有人趿着拖鞋，有人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全都一脸茫然地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演习？”
“不像！好像是地下三层出事了！”
“地下三层？那不是——”说话的人脸色瞬间变了，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赵趴在地上，忍着剧痛按下通讯键。
“林研究员……他往主楼方向跑了！”
“我看到了。”
林晓在监控台前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她猛地按下全院警报键。
“全院警报！生物隔离实验室c-7号样本脱离控制！重复，c-7号样本脱离控制！全员进入紧急状态！安保封锁所有出入口！”
刺耳的警报声从地下三层蔓延到整栋主楼。睡在值班室里的研究员们被惊醒，有人披着白大褂冲出来，有人慌乱地拨打内部电话。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亮起，红色的警报灯在地面和墙壁上闪烁。
一层大厅里，安保队长周大勇已经举起了电击器。他四十五岁，退伍侦察兵出身，在龙科院干了十二年安保，处理过的突发状况两只手数不过来。但此刻他盯着那个朝自己冲过来的暗灰色身影，心里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按下开关，对方已经冲到了面前。
周大勇来不及躲，也来不及闪。他只能把电击器往前一送，同时侧身让开正面，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但c-7根本没有躲，甚至没有减速。他的肩膀撞在周大勇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被一辆摩托车正面撞上。周大勇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大厅的立柱上，后脑勺磕在金属包边，眼前一黑，电击器脱手弹到了两米外的地板上。
“老周！”另一名安保李强看到他被撞飞，眼睛瞬间红了。直接从侧面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了c-7的腰。
“我抓住他了！快来人——”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他当了八年武警，近身格斗练过无数遍，锁腰控制是基本功。他的手臂扣在c-7的腰腹上，用了全力。
可c-7只是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暗灰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是觉得有点麻烦而已。然后c-7的右手扣住了李强的手腕，猛地一扯。李强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硬生生掰开，整个人从侧面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接待台上，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嘶——”李强趴在地上，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手都抬不起来。
而对方却没有停下。他转身面对正门，抬脚。
砰——！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脚踹开，整扇门向外飞出去，砸在台阶上碎成了漫天晶亮的碎片。凌晨的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大厅里的警报灯都晃了两下。
c-7跨过碎裂的门框，走了出去。
从警报响起到他冲出主楼大门，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出去了！”周大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脑勺，满手是血，“他跑到外面去了！快通知外面的人——”
林晓在监控台前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她抓过通讯器，声音都在发抖：“全院警报！c-7号样本已脱离主楼！往街道方向移动！所有外围安保注意拦截！重复，所有外围安保注意拦截！”
龙科院主楼外的院区里，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c-7站在台阶上，第一次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气。
他顿了一下，暗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里虽然那寒冷，但……却是生的气息……比他们……，
来不及多想，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刺耳声音，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欢迎他的。转身沿着路往外跑。
而它的尽头连着一条大马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路上已经有人了。送奶工骑着三轮车从巷子里拐出来，早点摊的老板正在支炉子，第一锅包子刚上笼，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一团的热雾。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书包走在路边，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
c-7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时候，送奶工的三轮车刚好横在他面前。他停了一步，侧身从三轮车和路沿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送奶工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背影蹿进了前面的人行道。
“什么玩意儿……”送奶工嘟囔了一句，继续蹬车走了。
高中生也看到了。他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盯着c-7的背影看了两秒。
“卧槽，这啥？逃难的？”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班级群里，
“早上上学路上看到一个穿破烂衣服的，皮肤灰不溜秋的，跑得贼快。”
群里秒回了几条——
“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
“你小心点，别靠近。”
“拍清楚点啊，糊得跟鬼一样。”
c-7对这些人的议论虽然听到了，但是却并未停下来，一来语言不通，二来他也看这里的人和他明显不一样，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也只能继续躲藏起来。至于那个房间里的同伴，也只能等他摸清这里的情况再说了。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跑，他经过一家便利店，橱窗里的灯箱还亮着，玻璃上倒映出他的影子。他瞥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那个影子是他自己，灰皮肤，破衣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上，和他记忆里的自己没什么两样。
但那那些亮着的灯，那些干净的玻璃，那些写着不认识的字、画着花花绿绿图案的广告牌。这地方和他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哥……哥们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c-7回头，看到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坐在电动车上，脚撑着地，头盔推到脑门上，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我看你好像……”
c-7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跑了。
外卖小哥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暗灰色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路口，半天没回过神。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骑手群，激动的喊道：“卧槽兄弟们，我在学府路看到一个全身灰的人，跑得比我电动车还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群里立刻炸了。
“你眼花了吧？”
“拍下来没？”
“学府路？那不是龙科院那条街吗？”
“大早上的别吓人啊。”
“你赶紧报警吧，万一是啥通缉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