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发出的第十分钟，水城市应急管理部门便接到了上级通知。
值班室里，老周刚端起茶杯，听完电话里的内容，手腕便停在了半空。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相当于小型战术核弹？”
他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后翻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异常地点在水城东部的一处居民小区，持续时间不足三秒，没有爆炸，没有火灾，也没有人员伤亡。
这几项信息单独拿出来，似乎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放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古怪。
“老周，怎么了？”
隔壁办公室的同事探出头来。
老周把报告递过去，顺手拿起外套。
“上面让我们去现场看看。你通知两个人，带上检测设备，先去物业调监控。记住，别穿制服，也别弄得兴师动众。”
“这么严重的异常，怎么还要低调处理？”
“你先看看报告再说。”
老周指了指那几行数字。
同事接过去扫了两眼，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两辆普通轿车驶进小区。
此时已近凌晨，雨后的道路泛着湿冷的光。路边几盏庭院灯被枝叶遮住大半，灯光落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远处的住宅楼里仍有几扇窗户亮着，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厚重的玻璃隔绝。
老周下车后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小区的楼栋分布。
“就是这里？”
“坐标落点在十二号楼附近，误差不超过二十米。”
随行的技术员打开设备，又确认了一遍地图。老周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迈步走向门岗。
“先去找物业问问。”
门卫听说几人要查看监控，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拿起电话联系值班经理。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睡衣套着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倦意。
“几位同志，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
“例行检查。”老周亮了一下证件，“今天晚上小区附近有过异常能量记录，我们需要核对一下监控和住户出入情况。”
物业经理怔了怔。
“能量记录？我们这里可没发生什么事情。停电没有，爆炸没有，连投诉都没有接到。”
“所以才需要核实。”
老周没有多解释，跟着他走进监控室。
墙上几块屏幕同时亮着，电梯、楼道、停车场和各个出入口的画面依次排列。技术员调出异常发生前后的录像，几个人凑到屏幕前，逐帧查看。
起初一切正常。
保洁人员推着垃圾车经过，夜班保安在门岗换岗，几辆私家车陆续驶入地下车库。异常发生的时间点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奔跑、呼救或者突然离开。
“把十二号楼的电梯记录调出来。”
老周拉过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画面切换后，几名住户的身影依次出现。
其中有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在异常发生前十几分钟进入楼栋，之后便没有再出现在公共区域。
技术员放大画面。
“这个人住在十二号楼一单元，三个月前入住。”
“登记资料呢？”
“齐全。身份证明、购房合同、物业登记都有。”
“再查查同一时期入住的人。”
老周说完，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热水。
他并没有把这个发现当成突破口。新建住宅区集中交房，住户在相近时间入住很正常，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老习惯罢了。
然而，当物业经理将最近三个月的住户变动名单调出来时，技术员的鼠标却慢慢停了下来。
“周队，你看这里。”
屏幕上，五十七户住户的入住时间被标记出来。
这些人分散在不同楼栋，职业、年龄各不相同，登记资料也没有明显问题。但他们入住的时间相对集中，物业记录中的生活轨迹也比其他住户简单得多。
有人几乎每天在固定时间出入，有人很少离开小区，还有几户的车辆长期停在地下车库。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将纸杯放回桌面。
“把名单单独存档。先核实公开资料，不要打扰住户。”
“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绿化带被冬日寒风吹得轻轻摇晃，几米之外，住宅楼的电梯门刚打开，一名年轻女子拎着垃圾袋走出来，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朝垃圾投放点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经过摄像头时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老周默默地收回目光，眼下还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住户与异常事件有关。可这份名单，他准备亲自带回去。
有些事情，还是查清楚再说。
……
小区地下设备间内，一枚指示灯悄然亮起。几条新接入的信息在终端上快速滚动。
【外部调查人员：已进入目标区域。】
【当前调查范围：公共监控、住户资料、出入记录。】
【保护目标：未发现直接威胁。】
片刻后，新的指令覆盖了原有界面。
【维持正常生活轨迹。】
【禁止主动接触调查人员。】
终端重新暗了下去，星灵并没有因为有人调查而下达更多命令，这不过是她数据库里上千条措施中的一条。
很早前，她就已经开始安排了相应的保护措施。如今，真正需要做的不是把所有异常都掩盖得干干净净，而是在不影响普通人生活的前提下，尽量避免调查人员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信息。
只要对方仍在正常调查范围内，就没有必要采取额外行动。她将小区的监控记录重新校验了一遍，随后切换到另一份数据。
屏幕上显示的，是白泽医院的特殊病房。
李长庚静静躺在病床上，监护设备的指示灯规律闪烁。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随着远处车辆经过，缓缓移动。
【生命体征模拟：正常。】
【机械结构自检：完成。】
【病房安全等级：最高。】
【未经授权的访问请求：三次。】
星灵的注意力在最后一行停留了片刻，三次访问请求，来自不同的外部机构。
其中两次以医疗合作为由，另一次则试图通过院内管理系统查询病人的详细资料。这些行为还算不上威胁，却已经超出了普通的业务询问范围。
为了预防意外，她三条记录归档，转而向暗部发出了一条简短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