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原身跟进了半年的一个康养项目，尽调报告都写完了，马上要上会，邹利故意在领导面前嚼舌根，说她“经验不足，把控不住风险”，转头就把项目抢了过去，别人干活，最后功劳全是他的。
他还惯会给人设套。
部门里新来的女实习生，被他哄着在微信上吐槽领导，他转手就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出来，亲手捧给部门总监看，然后挑拨离间。
实习生被开除，他反倒落了个“及时反馈问题”的好名声，蹭蹭往上升。
原身性子冷，不爱掺和这些弯弯绕绕，平时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可饶是这样，裁员的时候，他也没少在领导面前上眼药，说她“性格孤僻，团队融合差”“抗压能力弱，经常请假”。
最后原身在优化名单最后一位，他反倒升了高级副总裁助理，风光得很。
今天他来银行，是来办大额信用卡的，凭着新升的职位，想办张百万额度的黑金卡撑场面。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洛栀栀。
看见她手里拿着银行的材料，穿得普普通通，站在大厅门口，邹利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慢悠悠走过来，双手插兜，上下打量了洛栀栀两眼，啧啧两声：
“栀栀啊，听说你被优化了？哎，我当时就跟王总说，你能力是有的，就是太轴，不懂变通。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洛栀栀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邹利以为她是被裁员了心情不好，更得意了，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说教：
“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嘛，干那么拼干什么？投行这地方，不是光会干活就行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学着活络点，跟领导多走动走动，不比天天熬夜做模型强？”
“你看我，现在升了总裁助理，年薪百万，手里项目资源一把抓。实在不行，我帮你介绍个轻松点的工作？或者……介绍几个富二代朋友给你认识？女孩子嫁得好，比什么都强。”
他说得眉飞色舞，还时不时眼神在洛栀栀身上上下梭巡。
周围几个办业务的客户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邹利更来劲了，瞥了一眼洛栀栀手里的文件，故作惊讶：
“哟，这是来办贷款的？也是，没工作了，房贷车贷压力大吧？哎，早听我的，何至于此啊。”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金卡申请表，语气里的炫耀快溢出来了：
“我这不，刚升了职，来办张黑金卡，平时应酬用着方便。你要是以后急用钱，跟我说，万八千的我还是能周转给你的。”
洛栀栀看着他迷之自信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跳梁小丑似的。
她没急着怼，就静静看着他表演。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说完了？”
邹利一愣：“啊？”
“说完了让让。”
洛栀栀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刚办完房贷结清。你挡我路了。”
“房贷结清？”
邹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洛栀栀，你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那套房子首付都是借的，贷款两百万，还了不到三年，本金都没还多少，你结清？拿什么结清？卖肾啊？”
他声音不小，周围办业务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邹利更得意了，觉得自己戳穿了洛栀栀的装腔作势。
就在这时，王经理从里面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私行的宣传册，老远就笑着喊：
“洛女士！您等一下！这是我们私行的权益手册，您拿回去看看！还有您的结清解押材料，我下午安排人直接给您送到府上，不用您再跑一趟了！”
他快步走到洛栀栀面前，态度恭敬得不行，递手册的时候双手捧着，腰微微弯着。
邹利看着这阵仗，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经理他认识，建行总行的大堂经理，眼高于顶得很，平时对普通客户爱搭不理的，怎么对洛栀栀这么客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认错人了。
他刚想开口，王经理转头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别挡着我们私行客户。”
私行客户？
邹利脑子嗡的一声。
建行私行门槛，一千万起。
洛栀栀？私行客户？
开什么玩笑！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你们认错人了吧”，就见洛栀栀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手里的结清证明，语气轻描淡写：
“多谢王经理。”
王经理连忙赔笑。
“应该的应该的！洛女士您是我们的优质客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以后有任何业务，您随时找我！”
邹利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像个调色盘。
他死死盯着洛栀栀手里的那份文件，封面上“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刺得他眼睛生疼。
真的……结清了？
她被裁员了，怎么反而拿出两百万结清房贷？
不可能啊！
她哪来的钱？
洛栀栀看着他精彩纷呈的脸色，觉得差不多了。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大，刚好够邹利听见，语气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比起走捷径、踩着别人上位，我更喜欢靠自己。毕竟，靠别人给的，随时能收回去。自己赚的，才踏实。”
说完，她没再看邹利僵住的脸，转身就走。
白衬衫的背影挺拔又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王经理连忙跟了两步，又送了一段才回来。
留下邹利站在原地，手里的黑金卡申请表捏得皱巴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巴掌一样。
刚才他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
他本来想过来炫耀一番，踩一踩以前的同事，找找优越感。
结果人家悄无声息结清了两百万房贷，还是银行私行客户。
他呢？
办个百万信用卡，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简直像个沙雕。
旁边有个大妈忍不住跟同伴嘀咕：“刚才还跟人家炫耀呢，原来人家比他有钱多了。”
“就是，年纪轻轻两百万房贷说清就清，那姑娘挺有本事的。这小伙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嘴咋那么碎呢。”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邹利耳朵里。
他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攥着申请表灰溜溜地走了，连信用卡都没心情办了。
另一边，洛栀栀走出银行，心情没什么波澜。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的话，早忘了他是谁了。
她拿出手机，给李玄发了条消息：【办完了，不用来接，我顺路去趟药材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