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当场就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底都漏了个干净。
从嫌弃谩骂、饿肚子、冬天罚站阳台，到竹条抽胳膊腿、孩子失禁，再到长时间关储物间、喂镇静药，桩桩件件，全都说了出来。
姜磊骂张雪心狠手辣，张雪骂姜磊冷血自私，狗咬狗的场面，看得人既恶心，又解气。
民警冷眼旁观，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拿出手铐，上前一步：“别吵了。涉嫌虐待未成年人，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冰凉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张雪彻底瘫了，哭着喊着说自己错了，求警察放过她这一次，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磊也慌了，不停地说自己是无辜的，都是张雪干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挣扎着不想走。
没人听他们辩解。
邻居们早就听见动静，围在门口看热闹，看着被带出来的两个人，指指点点。
“我就说半夜总听见孩子哭，原来真的是打孩子啊……”
“看着挺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心这么毒啊……”
“唉，早知道就该报警的，可怜了这么小的孩子……”
这些话，轻飘飘的，落在苏岚耳朵里，只觉得讽刺。
早知道，早干什么去了。
就像洛栀栀说的，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是帮凶。
未保中心的工作人员上前，轻声安抚苏岚，陪着她一起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
苏岚抱着朵朵下了楼，坐上车往医院赶，连麦没断，直播间近百万观众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们母女俩，连弹幕都少了许多，都怕吵到怀里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
路上，朵朵窝在苏岚怀里，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嘴里还含糊地喊着“别打我”。
苏岚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眼泪无声地掉。
她心里全是悔恨。
后悔当初为了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没坚决争取抚养权。
后悔每次探视发现不对劲，都被姜磊三言两语哄了过去。
后悔自己太懦弱，没有早点撕破脸，让孩子受了整整大半年的罪。
那些骑电驴送快递、守煎饼摊揉面、握着出租车方向盘熬通宵的母亲，哪里是比她聪明警惕啊……
不过是宁肯自己啃馒头、住漏风的出租屋，也绝不把孩子往所谓“条件好”的火坑里推罢了。
这人间，怎么就看不见孩子缩在母亲怀里才敢哭的样子呢？
“妈妈……”
朵朵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小手摸着苏岚的脸，小声说。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再也不打碎碗了，你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苏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紧紧抱着孩子，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不会的，妈妈再也不会把你送走了。以后妈妈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朵朵眨了眨哭肿的眼睛， 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
苏岚用力点头，“妈妈保证。”
孩子这才露出一点安心的神色，窝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又睡着了，只是这一次，眉头舒展了一些。
到了医院，医生给朵朵做了全面检查。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伤叠加，分布在胳膊、大腿、后背这些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脚踝有二度烫伤遗留的永久性疤痕。
轻度脱水，长期营养不良，体重比同龄孩子轻了近十斤。
最严重的是心理，确诊重度儿童应激障碍。
医生说，孩子长期处于恐惧和焦虑中，要是再晚几个月，后果不堪设想，不光是身体发育受影响，心理上的创伤可能要很多年才能愈合，甚至会伴随一辈子。
苏岚拿着检查报告，坐在急诊室的走廊上，眼泪无声地掉。
她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单，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她一定要告到底，一定要让那两个人付出代价，不光是为了朵朵，也是为了所有正在遭受虐待的孩子。
就在这时，幼儿园的班主任李老师赶了过来，一看见病床上睡着的朵朵，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了……”
李老师坐在苏岚身边，语气里满是内疚。
“这大半年，朵朵越来越沉默，以前最爱举手回答问题，现在上课总低着头打瞌睡，身上经常带伤，每次问都说是自己摔的。我找过姜先生好几次，每次都是张雪过来接孩子，说孩子调皮，在家难免磕碰，我……我也没多想，没再深究。”
“朵朵妈妈，你要是打官司，我愿意出庭作证，我把朵朵这大半年在幼儿园的情况都记下来了，还有小朋友也能证明，朵朵偷偷跟好朋友说过，新妈妈会打她。”
“谢谢你，李老师。”
苏岚擦了擦眼泪，眼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真的谢谢你。”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再次向洛栀栀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出朵朵，可能等我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稳住声音。
“后续的官司我会好好打，一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也会好好陪着朵朵，帮她走出来。”
洛栀栀点点头，声线比刚才软了几分。
“好好照顾孩子，心理创伤需要慢慢养，多陪着她，别再让她受惊吓。起诉的时候把证据链做全，抚养权变更没有悬念，虐待罪的刑事追责也跑不掉。”
“嗯！我记住了！”苏岚用力点头，又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睡着的女儿，嘴角露出一点释然的笑。
连麦挂断。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弹幕再次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太好了，孩子终于救出来了，哭死我了】
【大师真的太厉害了，隔着屏幕什么都知道，太神了】
【两个人渣必须坐牢！虐待儿童绝对不能轻饶】
【幸好有大师，不然这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善恶终有报，真的太解气了】
【还有最后一卦！大师快抽！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直播间的热度稳稳停在一百万 人，关注量短短半小时涨了五万，满屏都是礼物和夸赞。
就连之前一口咬定是剧本的几个观众，也发了弹幕道歉，说自己不该乱说话，感谢大师救了孩子。
洛栀栀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朱砂笔，抬眼看向镜头，神色依旧清淡。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虐童之罪，最损阴德，他们二人往后的运势，只会一路下坡，牢狱之灾是定数，后半辈子都要为自己做过的恶赎罪。张雪福德耗尽，日后会常年被病痛缠身。姜磊众叛亲离，事业尽毁，晚景凄凉。”
“第二卦，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