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羹的甜香漫在舌尖，软糯的莲子炖得一抿就化，百合带着点清苦的回甘，刚好压了甜腻。
洛栀栀舀了两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运功的微麻。
关播时涌入的功德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温温的，像晒透了太阳的山泉水，顺着十二正经一圈圈游走，最后稳稳沉进气海。
炼气中期的根基比昨日又扎实了几分，连带着五感都清明了不少……
楼下庭院里竹叶擦过石桌的轻响，厨房刷洗砂锅的水声，甚至远处山涧里飞鸟振翅的动静，都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她放下瓷勺，刚要起身活动一下手腕，房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
“洛小姐，午饭备好了，李总让我来请您下楼。”
是刘嫂的声音。
洛栀栀应了声，起身下楼。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花雕蒸黄鱼、白芦笋配干贝、芥末罗氏虾，中间放了一道煎烤和牛，奶香浓郁。
最后各落一盏蟹粉捞饭。
佣人准备的菜色渐渐不再一味清淡。
大约李玄是见洛栀栀气色早已恢复红润，吃饭时对那些清汤寡水也兴致缺缺，想起她爱吃煎包，便猜她口味偏荤，有意往她喜好上靠了。
李玄正坐在主位上翻文件，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听见脚步声，随手合了文件夹，抬眼望过来。
脸色比前几日好看了些，只是眉眼间仍带着点倦意。
“播完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午后的松弛。
“嗯。”
洛栀栀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的菜色，眉眼间倏地一亮。
玄灵界吃食清寡，她辟谷已久，可有可无惯了。
这方世界灵气虽少，滋味却多。
“尝尝味道怎么样。”李玄在她身边落座。
她不再推拒，提筷便尝，吃得鼻尖隐隐沁出一层细汗。
正吃着，徐铭扬风风火火从外面闯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一屁股坐在李玄旁边，拿起筷子就去夹黄鱼：“玄哥，洛小姐，我赶得正好啊！刚从基金会那边过来，福利院新院的地皮批下来了，城西那块，挨着实验小学，位置绝了！”
他嘴里塞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
“林薇老师昨天已经过去对接了，说等设计图出来就动工，争取年底让孩子们搬进去。赵家兄弟的赃款也全打进去了，加上洛小姐你捐的钱，前期资金绰绰有余。”
洛栀栀微微颔首：“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徐铭扬摆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说起来洛小姐，你现在可火了！昨天沈老爷子在朋友圈夸你医术通神，整个江城的豪门圈都在问，想托关系找你看病呢，还有人问你卖不卖药，出价老高了！”
李玄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斜了他一下，语气淡得没波澜：“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徐铭扬立刻缩了缩脖子，埋头扒饭，心里却偷偷撇嘴。
玄哥这护得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打扰洛小姐清修是吧？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李玄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把她爱吃的菜推近一些，虾也让佣人提前处理好，方便她吃。
吃完饭，洛栀栀回了自己的套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落在窗边的紫铜丹炉上，铜色泛着温润的光。
沈家送的药材分门别类摆在案几上，雪莲、黄精、赤芝，还有几样辅药，灵气虽比不上玄灵界的灵材，在凡间已属难得。
她先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天衍宗的清心诀缓缓运转，气海中的灵气像温顺的溪流，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大周天，每循环一次，经脉就拓宽一丝，气海也厚重一分。
恍惚间，思绪飘回了玄灵界。
那时候她刚入天衍宗，才十二岁，天灵根的名头喊得响，可基础功法总练不好，每次行气到膻中穴就岔气，疼得额角冒冷汗。
大师兄玄离是掌门大弟子，修为深不可测，平日里不苟言笑，全宗门的弟子都怕他。
可偏偏每天卯时，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洞府外，拎着一篮子灵峰上刚摘的雪桃，靠在石头上等她练完早功。
“栀栀，行气不是硬冲。”
他总蹲下来，指尖隔着衣袍点在她后背的穴位上，温厚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进来，帮她顺开淤堵的经脉，“要像水一样，绕着走，别硬碰。”
他的手很暖，灵力也暖，像春日的阳光，顺着经脉漫开，刚才还疼得钻心的淤堵，几下就通了。
练完功，他就把雪桃递给她。桃子是冰过的，咬一口甜汁四溅，是整个天衍宗最好吃的果子，长在最高的灵峰上，等闲弟子连靠近都难。
“大师兄，你不吃吗？”她捧着桃子，仰着脸问他。
玄离就笑，眉眼弯起来，平日里的冷意全散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师兄不爱吃甜的，都给你。”
她那时候不懂，只以为大师兄真的不爱吃，每次都心安理得地把一篮子桃子啃得干干净净，核都吐在他脚边。
他也不恼，就蹲在旁边看着她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
“呼……”
洛栀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眼底的怀念转瞬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指尖微微发烫，是灵气运转到极致的征兆。气海稳稳当当，灵力比打坐前又醇厚了一分，炼气中期的底子，已经扎得极牢了。
她站起身，走到案几边。
紫铜丹炉已经被阳光晒得微暖，炉身上的八卦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洛栀栀指尖轻轻拂过炉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三炉丹。
第一炉，清煞丹。专门化阴煞、净经脉，给李玄用。他体内的阴煞缠了十几年，光靠施针只能压制，配上清煞丹内服，才能一点点连根拔起。
第二炉，养元丹。补气血、温养五脏，沈老爷子肺疾初愈，李玄身子也虚，都能用得上。
第三炉，玉容生肌丹。祛疤痕、生新肌，当初慈善晚宴上赵亦然被碎裂的水晶灯划伤脸颊，伤口深及真皮层，医院说大概率会留永久性疤痕。这丹药刚好对症，也算是了结那日的因果。
她把药材按比例分好，三份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