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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算命:元婴大佬她爆红全网- 第137章 老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7章 老头
    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滑。

    刚过了下一步的路牌,车还没上桥,前方路中间忽然影影绰绰站着个人。

    灰布褂,黑布裤,背有点驼,头发花白,站在雨里朝车挥手。

    按规矩,这不是站点,不能随便停车。

    可周明发看老头年纪大,天又冷,心一软,脚已经踩在了刹车上。

    车缓缓停稳,售票员拉开前后门,探出头喊:“大爷,快上来吧!雨这么大!”

    老头颤巍巍地走上车,投了枚五毛的硬币,“哐当”一声掉进钱箱。

    他没往后面走,就站在车门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整个车厢。

    目光从打盹的陈佳佳脸上掠过,从林慧身上掠过,从抱着布包的王老太身上掠过,从醉醺醺的刘阳身上掠过,每扫过一个人,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

    看清那三个黑衣人的瞬间,老头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周明发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楚,心里也犯嘀咕:这大爷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下一秒,老头猛地抬起头,对着满车厢的人提高了声音,嗓子都劈了:

    “都下车啊!赶紧下车!这趟车不能坐!”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

    周明发皱了皱眉,开口道:“大爷,您家这是干什么?刚上车就下车?雨这么大,下一站还远着呢。”

    “下车!快下车!”

    老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没人动。

    满车厢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个疯子。

    陈佳佳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旁边的同学嘀咕:“这爷爷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啊?”

    林慧皱着眉别过脸,觉得老头大清早的触霉头。

    王老太把布包抱得更紧了,嘴里嘟囔着“神经病”。

    刘阳本来就晕乎乎的,被吵得不耐烦,“腾”地一下站起来:

    “老头子你找事是吧?要滚自己滚,莫耽误我们回家!我明天还要上班咧!”

    老头看着一张张不耐烦、反感、厌恶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车厢过道里。

    “我求求你们了……都下车吧……算我求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重重砸在水泥地板上,“咚、咚、咚”,闷响一声声砸在人心上。

    没几下,额头就红了,渗出血丝,混着雨水往下淌。

    满车厢的人都愣住了。

    没人见过这阵仗。大半夜,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跪在地上给全车人磕头,就为了让他们下车。

    可愣归愣,还是没人动。

    陈佳佳别过脸,咬着唇没说话……她还要回家给妈妈看卷子呢,下车了这么黑怎么走回去?

    林慧拉了拉衣领,心想这老头怕不是骗子吧,讹人的?

    刘阳嗤笑一声,坐回位置上:“装神弄鬼,老骗子一个。”

    周明发也沉下了脸。

    他开了十几年公交,从没见过这么胡闹的。

    大半夜的,一车人都赶着回家,这老头跪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万一耽误了时间,乘客投诉下来,他这个月奖金又没了。

    “老师傅额,您家快起来吧。”

    周明发语气有点冷,“我们这是正班车,不能随便中途下车。您家要是坐错了,下一站罗家桥您家再下,行吧?”

    老头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破了,抬头一看,满车人还是安安稳稳坐着,没人愿意动。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忽然,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驾驶座旁边,伸手就去拽周明发的胳膊,去抢方向盘。

    “停车!快停车!不能往前开!开过去全得死!”

    “你疯了!”

    周明发火一下就上来了。

    开车最忌讳有人抢方向盘,这是拿全车人的命开玩笑!

    他火气一冲上来,想都没想,扬手就推了老头一把。

    “你个老不死的!我好心让你上车,你倒好,来害我们?再闹我就报警了!把你抓进去!”

    老头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在过道里,嘴角渗出血丝。

    “就是!为老不尊!”

    “什么东西啊,神经病就该关在家里!”

    “赶紧开车吧师傅,别跟他耗了,我赶时间!”

    车厢里怨声载道,所有人都站在司机这边,觉得老头无理取闹。

    老头坐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他环顾四周,一张张冷漠的、不耐烦的、厌恶的脸,没有一个人信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爷爷,我跟你家下车吧。”

    沈丽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二十岁,是个女大学生,梳着齐肩发,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张去外地的火车票。

    学校有个补考,她提前两天返校,怕赶不上火车,特意定了闹钟坐末班车。

    她有点晕车,头靠在玻璃窗上,脸色发白,刚才一直没说话。

    其实她也觉得老头有点奇怪,可看着老人家额头流血、嘴角带伤,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她心里实在难受。

    她从小妈妈就教她,遇着老人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看您家摔得挺重的,我陪您家去前面村里找个卫生所吧。反正我火车明天上午的,不着急。”

    沈丽娟走到老头身边,伸手去扶他。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紧紧抓住沈丽娟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好……好……下车……赶紧下车……”

    售票员撇了撇嘴,拉开了车门。

    “真是的,耽误大家时间。”

    老头拉着沈丽娟,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脚刚沾地,车门“咣当”一声关上,公交车轰鸣着开走了,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路边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深秋的雨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沈丽娟扶着老头,找了个避风的田埂坐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爷爷,您家擦擦吧。您家住哪儿啊?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老头没接纸巾,只是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