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在床底下摸了一把，满手灰。“真没有。估计是光影效果，吓着了。”
他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老周这是搞什么？群演没看见，反倒把李婕吓成这样。
虽说节目效果还不错，但不按计划来容易打乱节奏，直播最怕乱来穿帮。
他站起身，刚要说话。
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滋啦”一声，走廊里的壁灯，居然亮了。
昏黄的光，一闪一闪。
像濒死的人在喘气。
五个人都懵了，这别墅断电几十年了。哪来的电？
老周赶紧掏出遥控器，一顿乱按。
没用，壁灯还是自顾自地闪。节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陈野的脸色，有点沉了。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小莉，怎么回事？壁灯怎么亮了？是不是你那边碰了总闸？”
耳麦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
小莉的声音断断续续：“野哥……没有啊……我们在外面，总闸早就锈死了……而且……监控画面……好多雪花……”
杂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喂？小莉？小莉！”陈野低喊了两声。
没人应，耳麦彻底废了。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阿飞声音发颤：“野哥……要不、要不咱们先出去吧？我感觉不对劲……”
陈野咬了咬牙。
现在出去？三百万观众看着。
他刚嘲讽完洛栀栀装神弄鬼，现在灰溜溜跑出去，以后还怎么混？不就是设备故障吗，老房子线路老化，很正常。
“怕什么。估计是山里潮气大，电线受潮了而已。”
“老周，你去地下室看看设备。阿飞跟你一起去，剩下的人，继续拍。”
他是队长，这个时候不能慌。
老周点点头，带着阿飞，转身往楼梯口走。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陈野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头挤出个笑：“小插曲，大家别慌，咱们继续。下一间，主卧。”
他带着阿健和李婕，走到走廊另一头的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主卧很大，一张雕花大床，挂着褪色的纱帐。
床头对面，摆着个梳妆台，镜面蒙着灰，模模糊糊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把木梳，还有半盒胭脂。
李婕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儿童房那一下。”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这镜子好模糊啊。”
她抬手，想擦一擦镜面。
指尖刚碰到玻璃，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镜子里，她的身后。
站着一个穿暗花旗袍的老妇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青白，眼神阴鸷，正死死盯着她。
李婕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半开的房门，和昏暗的走廊。
什么都没有。
“野、野哥……”李婕的声音带着哭腔。“镜子里……镜子里有人……”
陈野走过去，看了眼镜子。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蒙着灰，模模糊糊的。“哪有人？你看花眼了。”
他伸手，擦了擦镜面。
灰尘落下，镜面清晰了几分，还是只有他们三个。
李婕眼泪都下来了。“我真的看见了！是个老太太！穿旗袍的！就站在我身后！”
阿健也有点慌了。“野哥……要不咱们先出去等老周他们吧？这地方邪门得很。”
陈野心里也打鼓，但他不能露怯。
“什么邪门不邪门的！镜子反光，加上光线暗，看错很正常。走，先下楼。找到老周他们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啪嗒。”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梳妆台上。
陈野猛地回头。
手电照过去，梳妆台上，那把木梳，不知何时，自己立了起来。
梳齿朝下，正对着他们，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台面。“嗒。嗒。嗒。”
节奏缓慢。
像有人，拿着梳子在敲。
这一下，连陈野都后背发凉。
老周的道具里，没有这一出！这绝对不是剧本！
李婕直接哭出了声，死死攥着阿健的胳膊。
阿健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抖。
镜头晃得厉害。
两边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灰哥：卧槽卧槽卧槽！那梳子自己动了？！】
【晚风叙旧：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不是剧本吧？】
【野哥老粉：不可能！绝对是机关！野哥别慌！】
【柒柒不熬夜：大师之前就说了！你们偏不信，这下好了吧！】
【大胖橘：我就说麓山公馆邪门！野哥这回踢到铁板了！】
礼物特效不停炸开，陈野直播间的打赏数据已经超过八万，远远高于安静的洛栀栀那边。
分屏左侧。
洛栀栀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穿透屏幕，落在那栋阴森的别墅里。
煞气已经凝如实质。
二楼的怨气得最盛，那不是普通的游魂，是积了八十多年的厉魄。
她开口，声音清冷，透过pK连线，响彻两边直播间。
“陈野。梳妆台的镜子，是阴镜。不要回头，不要对视。用舌尖血，抹在镜面上。快。”
陈野听见洛栀栀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是设备故障。可洛栀栀这话，直接把他那点侥幸，击得粉碎。
他咬了咬牙。
都到这份上了，宁可信其有。“阿健，小婕。咬破舌尖，把血抹镜子上！快！”
阿健和李婕早就慌了神。
闻言二话不说，狠狠咬破舌尖。
腥甜的血瞬间涌满口齿，三个人同时抬手，把沾了血的指尖，按在梳妆镜上。
“滋……！！”镜面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样。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紧接着，“咔嚓”一声，镜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一只被划瞎的眼睛。
敲打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把木梳，“啪”地掉在台面上，不动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和进门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陈野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镜子上的裂纹，半天说不出话。
这不是剧本，绝对不是！老周再厉害，也做不出这种效果。
洛栀栀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立刻离开主卧。走廊尽头左拐，有安全通道。去地下室找你的人。记住，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
陈野现在不敢不信了。
他点点头。“走！快去找老周他们！”
三个人不敢再耽搁。
转身冲出主卧。
走廊里的壁灯，还在一闪一闪。
昏黄的光线下，墙上的老照片，好像都活了过来。照片里的人，眼神跟着他们移动。
那眼神冒着淡漠的死气，阴森森的。
李婕低着头，不敢看两边，死死抓着陈野的衣角。
三个人快步朝着楼梯口走。
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细细的，软软的。“姐姐……你看见我的皮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