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台下，已经有懂行的人，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还有这张‘缴费单据’。”
洛栀栀的目光，移到另一张纸上，“上面盖的，是星颜医疗的收费专用章。”
“可你刚才说，这是三年前的单据。”
她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星颜医疗现在这枚收费章，是去年年底，公司更名、重新备案之后，才刻的。旧章，早就缴销了。”
“一张三年前的收据上，盖着一枚去年才有的章。”
“张敏，你告诉我……是这张收据，会未卜先知，还是……”
“它根本，就是最近，才伪造出来的？”
“轰”的一声。
全场，彻底炸开。
“假的？这证据是假的？！”
“章是去年的，日期是三年前，这也太假了吧！”
张敏的脸色，白得像纸，手一抖，那沓纸，差点没拿稳。
“你……你血口喷人！你怎么知道，章是什么时候刻的！”
“我怎么知道？”
洛栀栀看着她，忽然抬了抬手。
一直守在侧门的徐铭扬，立刻会意，快步走上台，把一只U盘，递给了主持人。
“放一下。”
徐铭扬拿着话筒，脸色冷得很，“星颜医疗的工商变更记录、公章备案、三年前的真实病历系统，全在里面。”
主持人将信将疑，让人把U盘接上。
巨大的电子屏上，画面一跳。
一行行官方的备案信息，清晰地，投了出来。
……星颜医疗，成立日期、变更记录、公章备案时间，一目了然。
果然，去年九月，机构才更名、迁址；收费章的备案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还有更精彩的。”
徐铭扬又点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份银行流水。
“这位张敏，真名张美玲，根本不是什么星颜的咨询师，她去年就从医美行业离职了，现在在一家商场，当导购。”
徐铭扬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三天前，她的银行卡里，收到了一笔钱，五万块。”
“打款的账户，注册人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主桌。
“陆嘉意小姐的，生活助理。”
“哗……”
这一下，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陆嘉意脸上。
陆嘉意端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你胡说。”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个同名同姓的账户，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徐铭扬，你血口喷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责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洛栀栀转过头，看向陆嘉意，眸光平静，却字字如刀。
“陆小姐，别急着撇清。”
“你助理给张美玲打钱的当天，张美玲在一家打印店，定制了这批假病历、假收据。打印店的监控和收据，都在。”
“她一个商场导购，三天前，还不知道星颜医疗的门朝哪开。三天后，就能‘实名举报’，连我做了八次手术、花了一百三十万，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细节’，是谁，一字一句，教给她的？”
陆嘉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问得，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对方不但早就看穿了，连她每一步、每一笔钱、每一个人，都查得底朝天。
人家根本不是来挨打的。
人家是揣着证据，等着她，自己把脸凑上来。
“至于你……”
洛栀栀不再看她，重新转向，瘫软在台前的张美玲。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望气术下，这女人身上，缠着一缕心虚的灰气，还有一丝，被人当枪使的茫然。
“张美玲，五万块，买你当众撒一个谎。”
洛栀栀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有分量。
“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可你想过没有，诬告陷害，是要坐牢的。”
“等会儿警察一来，查的不是我，是你。”
“你替别人背这口锅，替别人坐牢，值得吗？”
张美玲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洛栀栀那双清亮得，仿佛能照进她心里的眼睛，又看了看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她生吞了的陆嘉意。
那一刻，她心里那道，被五万块钱和“正义”幌子撑起来的防线，轰然，塌了。
“我……我说！”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是什么咨询师，是……是有人找到我，给我稿子，让我背熟了，上来诬陷的！”
“她说，只要我照着说，再哭一哭，就给我五万块！我……我一时糊涂，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她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主桌。
“是她！是她身边那个助理，找的我！稿子，也是她们写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记者区的快门声，疯了一样，响成一片。
网络直播间里……这场慈善夜，全程对外直播，此刻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五百万。
弹幕，铺天盖地。
【暴躁老哥：我操！大型翻车现场！举报人当场反水！】
【法考已过：划重点！诬告陷害罪、诽谤罪、伪造证据，安排上了！】
【橘子汽水：我就说大师是被冤枉的！你们刚才骂得那么凶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一张三年前的收据盖去年的章，这帮人造假能不能走点心……】
【吃瓜不吐籽：陆嘉意？！那个追李玄追了好几年的名媛？因爱生恨吗这是！】
【洛大师的小迷妹：呜呜呜大师终于反击了！我就知道！】
礼物特效，在直播间里，炸开。
【超级火箭x99】
【嘉年华x99】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王总：火箭x99！洛小姐，好样的！这口恶气，出得漂亮！】
【梦幻城堡x99】
会场里。
陆嘉意僵在原地，被无数镜头、无数目光钉着，脸上那点高傲，碎得稀烂。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身后，陆家人的脸色，铁青一片，已经有人，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洛梦琪坐在主桌，浑身冰凉。
她看着台上崩溃的张美玲，看着狼狈的陆嘉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在会场里，寻找秦素梅的影子。
可她刚一转头……
一道清冷的目光，越过满堂的喧嚣，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洛栀栀，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幽深，像早就把她，看穿了。
洛梦琪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听见，那个女人，淡淡地，开了口。
“一场戏，演完了。”
“张美玲是假的，收据是假的，连‘我整容’这件事……”
洛栀栀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是假的。”
“不过，今晚这场拍卖会，既然这么热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洛梦琪。又扫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会场最后、浑身发抖的秦素梅。
“我这儿倒有一样，真东西。”
“想请各位，一起看看。”